荀知命和段灵虚是萧确挚友，自然知他本如何。但他们更知，至清则无鱼，所以时时劝萧确，要宽严有度。

回之后，除却差事需要，程辛夷不曾蓄意接近他，可她至今仍是孑然一人。

……

郡王府的宅院由盲公哑婆三全权置，下人们还在府里，王爷王妃人虽走了，但留了足够的银钱，够他们吃穿不愁一辈。甜到你心的生意更是已经步正轨，即便段灵墟不在，也不影响她远程挣钱。

夫妻一场，若无意，便只剩磋磨，程辛夷值得更好的姻缘。

“浚川。”荀知命大胆地唤了萧确的字，这样无矩，惊得周遭的内官都缩了脖。

萧确伤愈之后曾坦然与她说过，自己并非良人。

荀知命和段灵墟驾着车走走停停，他们去了许多地方，最终在一个江南城镇定居下来。

众人一听纷纷“呸呸呸”，嗔怪她乌鸦嘴。

听音，段灵墟判断应该是江浙一带。

于此同时，萧确整顿吏治，三年以来，置的贪官污吏多达两百人，可以称得上是雷霆手段。

荀知命得了旨意，为了缓和离别的情绪，打趣起萧确：“丧期也过了，你也该立皇后纳嫔妃了。”

段灵墟忍不住吐槽：“你们一个个的什么表情，知的是我们要远游，不知的还以为是哪家殡呢！”

“你和灵墟，真要弃孤而去吗？”

荀知命不愿自己的女儿再姓荀，但萧又是皇家姓氏，他固然可以为女儿申请，但他觉得太麻烦。

婚后七日，荀知命和段灵墟启程离开朔都。

……

两年之后，段灵墟怀，生下一个胖乎乎的女儿。

给荀知命和段灵墟送别的队伍十分浩大，男的一脸悲戚，女的梨带雨，就连大胖都发“呜呜”之声。

萧确没有来，他让内侍总送来了贺礼，是一封帝王手书，他许给了荀知命和段灵墟一个愿望。只要大郑不亡，荀知命的孙后代永远可以向皇室提一个要求。法理之内，君王有求必应。

萧确默然片刻，程辛夷跟他相识数年，他察觉到她的心思，是当年蓉州地动，他重伤回京之后，程辛夷不分日夜地照料他。

“你觉得我会疑心你？”萧确面失望：“你不信我？”

这三年看似风平浪静，但朝中其实暗汹涌。

……

“少我！”萧确没好气。

只一条不好，他偶尔会和女儿抢吃。

衡王的确该死，但幼女无辜，萧确因此被人指摘情酷戾。

他不娶妻的理由，荀知命再清楚不过，终究不好说什么，只提醒他：“尚药局的程女官，她对你的心意，你别说你看不来。”

“我信你。”荀知命：“但是浚川，江山从来不是皇帝一人的，所以很多事，也并非皇帝一人就能决定。康郡王府若再被权力滋养下去，就会长成大郑的一刺。无论它是否伤人，除都是势在必行，这绝非你我所愿。浚川，以你的情和手段，必是千古一帝，可我希望他日史书，你亦有温情的一面，这一面，我和灵墟最能成全。所以，让我们走吧。”

荀知命却不以为然：“我在江湖，你我便是永远的兄弟。”

最后女儿跟了段灵墟的姓氏，取名段宜。宜，一切都刚刚好的意思。

萧确垂眸良久，终于还是了。

萧确即位第一件事，就是死了衡王，尸抬到王府旧址，衡王妃伤心过度，卧病不起，两月后便撒手人寰。留下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儿无人照料，不知所踪。

段灵墟分娩那天，荀知命又哭又笑，虽说是一回当爹，但他是个很称职的父亲，小段宜婴儿时期，很少要下人伺候，几乎都是荀知命亲历亲为。

萧确登基三年，后位悬置，后空虚，之前是守孝，朝臣不好说什么。可如今丧期过了，婚的折一天好几，萧确不胜其烦。

程辛夷也是有傲骨之人，只恭敬：“臣女思慕谁，是臣女一人之事，与他人无关。”

于是朝中就有了另一重非议，说康郡王和准王妃有把持朝政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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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说等待多年，康郡王府这场婚事应该极其盛大，可偏偏段灵墟是个务实之人。

另一边，段灵墟生意越越大，康郡王府的权力和财富都变得招摇起来。

墟完婚，第二是，他成家之后，想带段灵墟周游四海，不想留在京城了。

萧确也曾想过，若他此生真的必须有一个妻，程辛夷的确是不错的人选，但他终究没有这样。

萧确刚直，但很能听得他们二人的话。

一开始只是零星议论，近来就连荀知命自己都听到了些许风声。这才有了此次请旨。

她不喜太闹，不喜应付宾客，所以只摆了几桌家宴，宴请了相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