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荀知命明白了，这件事恐怕不是荀白玉的筹谋。

庄淮的父亲庄典的确是朝廷重臣，但也不过就是一个不结党的刑侍郎，荀白玉已经是侯爵了，倒也不至于图庄家的亲事。

真正想借题发挥的，恐怕是衡王。

夺嫡之争走到今日，朝堂势力的划分其实已经逐渐明晰了，兵偏向萧确；礼是衡王的人；自从敦王卖官鬻爵的事情败、死在诏狱，吏便缩了胆，一心忠于陛下；工在朝中没什么话语权；唯有一个刑，至关重要，却始终中立。

衡王想要在刑安自己的人手，刑尚书是个不溜手的逮不住的泥鳅，倒是庄淮在国监滥情的行径，让衡王看到了可以拿庄典的可能。于是就让荀家，了他刺探刑的刀。

荀白玉拂袖而去，贾姨娘跟在其后，她想拉走荀桑儿，可荀桑儿却将母亲的手推开了。

正厅里只剩下荀知命、段灵墟和荀桑儿三人。

荀桑儿着泪，怯生生走过来，拉了拉荀知命的袖：“三哥……”

第105章

段灵墟看着荀桑儿泪婆娑，虽生不同情，但也难免唏嘘。

她来侯府这些时日，见着侯府弟中，荀长亭和荀桑儿对荀知命最为排斥。

荀长亭对荀知命的厌恶有迹可循。侯府继承这一块，本应从荀知命和荀向东这俩人里挑，可偏偏荀长亭占了个“最受”的由，让他生了无谓野心。他将荀知命视作中钉中刺，是因为关乎袭爵掌家，有切实的利益冲突。

但荀桑儿对荀知命的厌恶，全然是被闻秋堂的氛围带偏了。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母亲和兄长恨谁，她也就跟着恨谁，糊里糊涂过了许多年。

如今了这样的事，父亲乐见其成，母亲默不作声，却是这个自己讨厌了许多年的哥哥站来，惋惜她白白搭上的清白。

荀桑儿但凡不是个傻的，谁对她好，她也该分得清。

“三哥……”

荀桑儿又糯糯喊了一声。

荀知命看着她，面容冷峻，忍了又忍，还是：“我以为寒酥那件事，让你去庙里修行三年，你会长记。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剁了你的手，好过你今日糟蹋自己也糟蹋侯府名声！”

荀桑儿的豆大的泪个不停：“我知你讨厌我，你直到现在都想剁了我的手！陆寒酥那事我是错了，可我受到惩罚了！而且她不是没什么大碍了吗！你到底是我哥哥还是她哥哥！”

荀桑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荀知命更是气得一张脸雀紫。

“你伤人命还有理了？！”

“不是……我……我没想杀她。”荀桑儿嗒嗒：“我只是想让她沾鞋袜，让她丑！我也没用太大力气推她，谁知她那么柔弱，自己站不稳，跌湖里。”

“你再词夺理？！”荀知命牙儿。

荀桑儿被荀知命的气势吓到，肩膀一缩一缩的。

段灵墟站到荀知命边，安抚他的情绪，又转看向荀桑儿：“说吧，留下来是想跟你三哥说什么？”

荀桑儿泪和鼻涕：“其实我和庄淮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装装样。”

段灵墟和荀知命听完这话都愣了，待荀知命反应过来，不由用手搓自己的额。

段灵墟完全走荀知命内心，脱：“所以就是纯纯作践自己恶心别人，自损一千伤人二十？你们还不如真那什么了呢……”

“你这是什么话？”荀桑儿瓮声，讲来龙去脉：“父亲昨日给了我一瓶药，说是衡王殿下的意思，只要庄淮喝下去，庄家未来的主母之位就是我的。”

段灵墟心想，我三令五申，世界上没有药，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

“但我是真心喜庄淮的！”荀桑儿脖直了直，诉说自己一片丹心：“是药三分毒，我不会让他吃的！”

段灵墟和荀知命看荀桑儿的神宛如看一个弱智。

荀桑儿小嘴叭叭，将话勉讲了清楚。

她对庄淮真心，她虽不懂夺嫡之争和朝堂风云，但她知，这药既然是衡王的意思，庄淮和她都是躲不过。她不愿庄淮不情不愿委自己，索就跟他坦白了。

“陆寒酥何等厌恶你，你不是不知，可我待你是真心的。我虽样样不如陆寒酥，但我会疼你。你是将计就计，跟我在一起，还是从这里走去，继续纠缠你的苏苏，将来受衡王的难为，你自己选择。”

庄淮是男，对朝廷里的事，度比荀桑儿更一些。

荀桑儿只隐隐觉得，衡王是想借着他们二人拿荀家和庄家，但淮想得更一层。他料得到如果他们今日不低，将来会有什么风险。

若将来衡王真的得登大宝，庄家今日的“风骨”，便会化作葬送家族的刀。

而且……

庄淮有私心。

他要报复陆寒酥，也要报复他父亲。

在他心里，陆寒酥之所以能抛弃同他多年情谊，就是因为她是宰相之女。的差距，让她从未将他放到里。

而他为了讨陆寒酥心，多次请求父亲帮自己疏通关系，谋求官职，每次都会受到父亲呵斥。庄淮不明白，面和原则有什么重要，朝中其他弟都能走后门，为何就他庄淮不能。

如果他也是朝廷命官，如果他也有光明的前途，以他的样貌才华，陆寒酥就不会看不起他。

多情？

男人多情算什么罪过？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权力和地位，陆寒酥才用这样的理由打发他。

“他恨陆寒酥，也怨他父亲，所以便同我演了这鸳鸯戏。”荀桑儿这样说。

段灵墟大受震撼：“他这样明目张胆跟你说，你还喜他？在官场走后门，在家里三妻四妾，难是什么值得标榜之事吗？”

荀桑儿一鼻：“你以为京中弟都跟荀知命一样脑有病？能走后门谁想寒窗苦读，而且男也确实都是三妻四妾啊。庄淮起码相貌好看，待我温柔，也是真的有些才华。我是一介乡侯的庶女，庄淮这样的郎君，已经是我能匹的最好的郎君了。”

段灵墟被这话堵住了。

她不赞同荀桑儿这番论调，但不得不承认，古往今来，人们对待婚姻就是会有许多不同的价值观。荀桑儿这价值观甚至是非常普遍的一。

段灵墟读研的时候，读博的学嫁给了一个制药厂的老板，这个学有学历有长相，家也是小康家，至于那个老板，比她大整整二十岁，又矮又胖，离异，还有个女儿。

她结婚的时候闲话很多，段灵墟去给学当伴娘，学忍不住说了心里话。

“结婚不是谈恋，结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资源整合。他看重我年轻貌，又有学历，在事业上能帮他，我图他能让我在大城市安立命。这很公平。”

段灵墟当时觉得十分凄凉。

她觉得“情”对于红尘男女来说，或许不过是绚烂的一即破的泡沫。

情谊千金，抵不过居住面积一百平。

“三哥……”荀桑儿又对荀知命：“你放心，我不傻。今天我才知，这家里只有你向着我。我嫁给庄淮之后，绝不让他给你和景王殿下添。”

“你打住……”荀知命疼：“你能过好自己的日便很不错了，景王殿下和我不劳你心。”

荀桑儿悻悻。

……

段灵墟跟荀知命回到识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