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荀知命和段灵墟结伴回识草斋，过识草斋拱门，走到hua圃，只见满tingjuhua开得正旺，黄灿灿一大片，段灵墟叹一口气。

“怎么了？”荀知命问。

段灵墟：“我当时hua了那么大工夫打理院子，zhong了hua，栽了树，把咱们灵机堂靠着的那片湖清理得干干净净，垒了窝棚，养了ji鸭鹅。一想到要搬chu去，还真有些舍不得。”

荀知命认真想了想：“那要不咱们留下，让他们搬chu去？”

“你疯啦？”段灵墟赶忙dao：“儿子把老子赶chu门，闻所未闻，你是嫌朝廷的那些人看你太顺yan了吗？”

荀知命chun角微勾，他看段灵墟神se仍是怅然，问dao：“只是因为开府之事伤gan？”

段灵墟轻轻抬了抬眸，摇了摇tou。

“荀知命，我不喜huan你们这个世界。”段灵墟坦然dao：“即便我在这里变得有钱，变得有人庇护，但我依旧很不喜huan。你们这里，人命太轻贱了……”

这大半个月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段灵墟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但皇帝喂她毒药，甚至都没有一个拿得chu手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荀知命喜huan她，萧确也对她动了心。那皇帝大叔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她是红颜，纯当她是祸水。

荀白玉带着人去识草斋撒野，他甚至都不用说话，借guan家陈平之口，就能让渺渺和郝妈妈受尽pirou之苦。

而陈平多年以前，仅仅因为求爱不成，就可以将哑婆掳到庄子里，断她的she2tou。

所有事情，都让段灵墟脊背发冷。

荀知命不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段灵墟收回思绪，看向他：“我又……太圣母了是不是……”

荀知命牵她的手更jin一些，他认真问dao：“你们那里，是什么样的？”

段灵墟yan睛亮起来：“我们那里，大家都在追求平等。我们从七岁开始读书，所有人家的男孩女孩都要读书，十八九岁的时候会参加高考，相当于你们这里的科举。不过我们的高考要么平很多，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通过高考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当然了，门阀之家的孩子会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容易很多，但他们若是作jian犯科，也有律法严惩，而审判他们的人，很有可能是贫苦人家通过考试走chu来的孩子。我们的婚姻也很自由，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相爱，想结婚就结了，也可以一辈子不结婚。男人也可以没有工作，在家里全职带娃，女人也一样为自己的事业奋斗终shen。我们的娱乐活动也很多，打游戏、蹦迪、喝酒、看演唱会、zuo手工，旅行……对了！旅行。你知dao高铁吗？是一zhong很快的车，要用铁修成轨dao，车再轨dao上跑。你从蓉州来朔都，是不是走了快两个月？但我们坐高铁，两个半时辰就到了。总之……总之日子过得很有趣，也很有盼tou。”

段灵墟喋喋不休，越说越激动。

穿越之前，她还在读博的时候，觉得日子苦极了，尤其是在面临延毕之后。一想到读博的三年很可能是她人生最痛苦的五年里最漫长的七年，她就恨不得地球爆炸。

但穿越到这里之后，段灵墟才知dao那个世界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现代社会，大家不快乐，是因为成年人迫于生计，很难选择自己喜huan的生活方式。

而现在，即便段灵墟已经是朔都有名的富商，即便她的男朋友是一朝郡王，她也仍要时时担忧自己的生存。

生存和生活，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概念。

人活着若只为了前者，便太可悲了。

荀知命看见段灵墟yan睛里满是对她原本世界的怀恋，便喃喃问了一句：“如果将来你有机会能回去呢？”

“嗯？”段灵墟愣了愣。

“如果有一个机会，你能回去，你会走吗？”

荀知命不懂什么是穿越，也不能完全理解段灵墟所说的另一个世界，但他隐约有zhong预gan，他和那个世界，似乎是不能共存的。

段灵墟坐在了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她想了一会儿，抬tou看向荀知命，诚实回答：“会。”

说完这个字，她飞速地低下了tou，她对荀知命gan到抱歉。

她很喜huan荀知命，她也知dao她这一生，很难再遇到一个比荀知命更好也更爱她的人。

但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能回去，段灵墟不会犹豫，即便她可能会很疼……很疼……。

荀知命伸手捧起段灵墟的脸颊，段灵墟的yan睛已经红了，yan眶里聚了泪。

荀知命喟然dao：“会为我哭，还不算全然没有良心。”

听到荀知命这样说，段灵墟嘴ba一瘪，yan泪liu了下来。

荀知命ca去她的泪水，俯shen吻她的yan睛：”灵墟，要是真有那一天，即便你去了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追过去，找到你。“

段灵墟chou一chou鼻子：“不过我回去的可能xing应该不大，爱因斯坦研究了一辈子都没研究chu时光机，我能穿过来已经很匪夷所思了，更何况再穿回去。”

荀知命：“爱因斯坦是……？”

段灵墟：“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一个老tou儿。”

荀知命：“比我聪明很多吗？”

段灵墟：“你问chu这个问题，就已经是需要跟爱因斯坦dao歉的程度了。”

荀知命：“哦……”

……

段灵墟回灵机堂小睡了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弄风一shen血地回来了。

盲公和哑婆看了都吓一tiao，弄风远远盯着哑婆看了一会儿，便走过来，han泪将哑婆抱住：“娘……”

哑婆没去闻秋堂，不知dao发生了什么，但母子连心，她知dao儿子难过了，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安wei着他。

荀知命放下筷子：“我让弄风将陈平杀了。”

盲公闻言顿住，旋即开口，招呼哑婆和弄风坐下。

哑婆不能说话，话便由盲公来说：“仓庚、芳慕、见素……哦，就是皇后shen边的魏姑姑，还有我，我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孩提时代便认识，后来进了gong，芳慕和见素zuo了女官，仓庚和我成了禁卫。公主跟怀襄侯的婚事定了，先帝就让我带着十名暗卫保护公主，另一批人手给了仓庚，让他们替公主照看矿山。我们四个里，仓庚和芳慕认识最早，他们两个青梅竹ma，情投意合，仓庚能来蓉州，也是公主替芳慕求的。但后来公主跟荀白玉不睦，荀白玉这人又有远超过他能力的野心和贪念。他跟蓉州军媾和，胁迫蓉州官员，霸占公主陪嫁的矿山，仓庚死于那一战。我得到仓庚传来的消息，带人赶到矿山时，已经晚了，我们十来个人血战蓉州军三百悍将，除了我，都死了。同袍战死之后，我求荀白玉放我一ma，我说矿监和暗卫若都死了，公主永远不会原谅他。但如果我活着，可以帮他粉饰他在矿山的屠戮之行。荀白玉答应了，但是往我yan睛里撒了一堆石灰粉。”

弄风听着这一切，louchu痛苦而震惊的神se。

盲公虽然看不见，但好像能gan应到儿子的表情：“弄风，你是不是觉得为父……贪生怕死？”

弄风没有说话，哑婆却转tou看向盲公，握住了他的手。

荀知命说dao：“当时母亲shen边只剩下了芳姨，若盲公也死了，识草斋当真就是任人宰割。我和景王殿下能在识草斋安然度过十年，多亏了盲公。”

盲公将tou转向荀知命，浑浊的yan睛里已经传达不chu任何情绪，但表情中能看chugan激。他很gan激荀知命能够理解他的求生之举。

盲公缓了缓情绪：“几年之后，芳慕渐渐走chu了失去仓庚的痛楚，她疼惜我，同我成婚，再后来便有了弄风你这小子。”

哑婆nie了nie盲公的掌心，又看向弄风，用嘴型慢慢说dao：“嫁给你爹，我很幸福。”

弄风yan泪liu了满脸，自己消化着父母惨烈的过往。

此时渺渺进来，看见弄风这般，怔愣一会儿，但也没有多问：“王爷，闻秋堂的表小姐过来了，说有东西要给您。”

“表小姐？”荀知命蹙眉：“让她正厅少坐片刻。”

……

贾承huan和自己的贴shen婢女碧成站在正厅里，打量这里的陈设。

正厅里最醒目的是正座后tou的画屏，画的是漫山遍野万里桃林，旁边题了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hua相映红。人面不知何chu1去，桃hua依旧笑chun风。”

“真是好诗。”贾承huan由衷赞叹dao。

碧成也是读过书的：“小姐，这首诗是哪位大家写的啊，nu婢怎么没听过呢？”

“当然是表哥写的了。”贾承huan笑dao：“表哥在玄霄阁读书，玄霄阁比国子监还要厉害，这诗没写chuchu1，想必是他的手笔。”

贾承huan看着画中的桃hua，脑子里浮现荀知命翩跹tingba的shen影，愈发觉得人面桃hua相映红这句话写得真是合时宜。

“贾姑娘shen夜来访，有何贵干？”

荀知命的声音由远及近，贾承huan转shen，见他shen边跟着段灵墟，神se不改，优雅端方地纳了个福。

“表哥。”

荀知命面无表情，段灵墟心里的小人则已经嗑起了瓜子。

表哥……

古言里好暧昧的一个称呼。

贾承huan从长袖里拿chu两个帖子：“衡王殿下七日后举办枫林秋宴，邀请表哥和段guan家参加。”

段灵墟意外：“还有我呢？”

贾承huan看了她一yan，yan睛里飞速闪过一丝不屑，段灵墟没注意，只将帖子接过来。

贾承huan对荀知命笑了笑：“帖子我送到了，天se不早，我就先走了，表哥早点休息。”

荀知命点tou，算是dao谢。

贾承huan走到门口，蓦然回首，巧笑嫣然：“表哥对我不必这般拘礼的，咱们小时候在蓉州时常一起玩耍，当时你投壶输了，我还在你脸上画乌gui呢。”

说到这儿，贾承huan也不qiang求荀知命的回应，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走了。

段灵墟佯装肃然看向荀知命。

荀知命赶jin解释：“我要是不输给她，她就一直缠着我跟她玩儿，我也是没办法……”

段灵墟“噗”地一声笑chu来：“贾姑娘多好啊，年轻又妩媚，还会画乌gui。”

荀知命凑过来，yan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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