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他们从观景台顺绳索下去，搜距离观景台更近的上土坡，底下的岩和第二段土坡，他们力不从心，希望还是由我们来搜。这要求很合理，我们便照了。”

秦讴和杜扶楹听着，神情愈发凝重。

“最后是怎么找到的？”

“搜山比我们想象中更难，我们有个衙役，脚下泥，没踩稳，腰上绳索又松了，掉下山去，至今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前后搜了十多天，中间还又下了一场雹，我们都放弃了。可就在我们准备收拾东西返回衙门的时候，永平侯找到了侯夫人，她在观景台下十数丈上的一棵老松树上挂着，竟还有气。我们赶一起将她抬了上来。后来的事大家便都知了，永平侯求了太医，侯夫人活了下来，但腰椎断了，人了。”

杜扶楹和秦讴当场没说什么，回了家中，听了家丁回报，杜扶楹连夜返回承天衙门，敲了鸣冤鼓，状告永平侯谋杀发妻。

承天府尹送走杜扶楹夫妇，被窝都没和呢，鸣冤鼓又响了。

他骂骂咧咧起来，到前厅一看，还是杜扶楹，他便意识到他可能要摊上事儿了。

他正襟危坐，听了杜扶楹的来意，他一刻都不敢拖延，立写了手书，和杜扶楹一去了刑。

刑这一查，就到了今天。

第88章

员外郎将杜扶楹的报案过程汇报完，又拿了两张刑绘制的图纸，一张是永平侯府，李浔所住院落跟邻居们房的位置示意图；另一张是云山观景台一侧的全貌和细节图。

段灵墟探着脑袋看一，心里连连称奇。古代破案的刑侦手段虽然落后，但刑这帮人办事真是仔细靠谱，这两张图画得清清楚楚，细靡遗，一看就如临其境。

今日在场官员很多，其中就包了曾闻的父亲大理寺卿曾有识。

曾有识关注案件的同时，也没忘记这桩案涉及自己儿的六巡职。

他有意提这些后生，便：“你们几个，说说看法。”

先说话的还是汪祺：“学生愚钝，学生听下来，秦大人和杜夫人的担心虽有理，但他们状告永平侯杀妻，是否太……太激了些。毕竟他们说侯夫人不会养狗、侯夫人送别时神情异常，都只是他们的主观猜测。”

晏铮想了想，：“敢问诸位大人。云山观景台的栅栏，可是人为破坏？”

“不知。”刑员外郎回答。

“不知是何意？”萧确蹙眉问。

员外郎颔首：“观景台再往上走，是驭风阁，驭风阁旁边有驭风观。侯夫人事后，有来往香客告知驭风观观主，观景台了人命，木栅栏也断了。事关驭风观香客命，观主便资，将木栅换了铁栅。昔年刚事时，承天衙门救侯夫人后，也想回去查看木栅，但当时木栅就已经拆除了。更何况如今已过去四年，刑查无可查。”

太巧了……段灵墟在心里说，巧合太多，就不可能是巧合，只能是必然。

陆寒亭问：“侯夫人养的狗，是什么样的狗。”

员外郎：“是六只大黑狗，确实很凶，见人就狂吠。我们问永平侯的时候，他说虽然知扰民，但一直没有弃养，是两方原因。一是因为夫人寂寞，养狗解闷。二是因为，他一年之中，会有两次城巡庄，要离家一月，夫人独自在家，但行动不便，怕下人们伺候不尽心，养狗也是为了看家护院。”

曾闻看了父亲一，大着胆问：“永平侯和夫人现在在何？”

员外郎：“永平侯已于十天前收押在刑天牢，侯夫人还在侯府。”

曾闻：“问过话了吗？他们怎么说？”

员外郎：“永平侯直呼冤枉，侯夫人闭不言。”

众人听到这，脸上都有一烦躁之气，这不卡住了吗……

段灵墟却抓住了关键信息。

她看向刑员外郎：“既然你们收押永平侯，便是倾向于他有罪，为何这判断？”

听了她这一问，大理寺卿和刑尚书四目相对。哪怕是刑和大理寺的官员，都鲜少有人问过他们这个问题。

曾有识对这个小丫有了兴趣：“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会有这判断，而秦大人夫妇又为何也有这判断？”

段灵墟闻言，走上前，拿一支笔，用笔尾指向观景台那张图：“杜夫人和秦大人有这判断，他们自己说过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当时的搜山救人。永平侯为侯爵，不可能有搜山救人的经验，但他执意带人参与，本就不合常理。不要说什么他妻心切，术业有专攻，不专业就是添，这理永平侯不会不懂。而最不合常理之，就是永平侯他们搜寻的位置。”

段灵墟在最靠近观景台的土坡画了一个圈。

汪祺不解：“这有什么不合常理的？”

陆寒亭他们也苦苦思索，荀知命跟萧确对视一，两人都明白了段灵墟的意思。

段灵墟：“永平侯带人搜索的位置，是侯夫人唯一有可能生还的位置。再往下，侯夫人必死。”

陆寒亭开了窍：“对，刚才员外郎说了，土坡上有树，有树可以挡一挡，但再往下掉就是石了，就没有生路了。侯夫人只在上半土坡有可能生还，所以这一的搜索，应当由承天衙门的人来，这样才有最大的几率营救侯夫人。可永平侯用话术，将这项差事揽了过去。”

“可这……可这也只是猜测。”汪祺说：“说不定是永平侯关心则，本没往这方面想。”

员外郎笑笑：“永平侯也是这样说的，关心则。”

“不知发妻怕狗，养六只大狗护院。木栅崩坏，衙门的人去查探，木栅刚好除。搜山不当，导致侯夫人困在山间树上十数天才被救起。这三桩巧合同时发生，可能有多大？”

段灵墟看着汪祺，汪祺无言以对。

段灵墟笑笑，又看回大理寺卿：“但汪兄有句话说的没错，哪怕这些巧合再不可能同时发生，只要没有实证，也只能是巧合。所以杜夫人首告永平侯谋杀，是基于这份猜测的一策略。”

曾有识的睛里有了欣赏：“什么策略？”

“永平侯份贵重，哪怕亲王主审，都不一定动得，当中原由，诸位都清楚。所以杜夫人这样首告，是为了将事情闹大，大到朝廷必须严正对待此案，坠崖案必须重启，永平侯必须受审。”

段灵墟话音落下，很多人都倒凉气，这话说得太放肆了，几乎就是在质疑陛下的公正了，这丫，不要命了吗？

“段灵墟！”荀知命言喝止，他知段灵墟这是正义上了，不不顾了。

曾有识也沉声：“丫，慎言。”

段灵墟因为激愤腔起伏，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了，低了低，平复好情绪之后，继续：“杜夫人和秦大人首告是主观判断加之对李家的义气，但刑收押永平侯，一定是拿到了更关键的证据。”

员外郎也很欣赏段灵墟：“的确。刑接到此案之后，尚书大人便派人去寻当年跟随永平侯搜山之人。那是永平侯雇的一群力工，共有十六人。这四年来，他们有人病死，有人意外亡故，有人回乡，竟无一人留在京中。尚书大人思量再三，上书陛下，将永平侯收监。”

刑尚书：“但至今没有实质证据，永平侯也没有杀妻的动机。”

众人再次叹息……

案情梳理到这儿，整整一天已经过去。

刑尚书和曾有识让下的人都下了衙，陆寒亭他们也都回了家，但他们特意留下了萧确、荀知命和段灵墟。

两位大人带他们去了刑天牢，见到了孙若诚。这一见，段灵墟真是大开界。

孙若诚这牢坐得，未免太舒服了。牢房里净净，床铺上铺着厚厚的绸缎褥，晚饭也上来了，冰糖小肘、凉拌是蔬、酿茄，甚至还有一壶酒，一壶茶。最后，段灵墟甚至在茶壶旁边看到了三颗黄酥。

段灵墟气得想笑，多少百姓想吃她的黄酥，都得排好几天队，这孙若诚都坐牢了，还照吃不误，还吃仨，真是太讽刺了。

孙若诚听见脚步声，抬看一，轻慢的笑意，他放下筷，优雅地了嘴。

他起行礼：“见过景王殿下。”

萧确面无波澜：“今日起，本王主审永平侯预谋杀妻一案，永平侯见了本王，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该说的话，臣已经跟刑的诸位大人说过了，说了许多次。”孙若诚猛地抬声音，情丰沛，言辞恳切：“臣希望景王殿下秉公办理，早日还臣一个清白！”

萧确的睛眯了眯，一狠劲儿从底溢来：“永平侯放心，本王必定将此案查个彻彻底底。”

走天牢的一路上，刑尚书跟萧确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永平侯夫人的供。可我们的人去过很多次。永平侯夫人本不让我们屋。我们一说要去，她便发疯一样的哭叫，她院里的狗也开始没命撕咬，若不是下人们将狗绳牵住拉回狗棚，我那员外郎差代在那儿。所以我想，劳驾景王殿下，明日亲自去一趟。”

萧确：“应该的。”

走刑的时候，段灵墟问萧确：“明天我也想去，行吗？”

萧确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