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荀知命、萧确、陆寒亭、曾闻、晏铮排成一排，一齐：“知。”

“你们疯了吧！！！”汪祺崩溃：“你们不明白！这里很多！它不是个单纯的案！”

“哦？”荀知命笑了。

萧确随其后：“你说说看，怎么不单纯？”

汪祺急得来回溜达，最后还是一拍脑门儿：“算了，就跟你们说明白吧。查案审问的过程，肯定是严酷的吧，以咱们景王殿下刚正不阿的，能端着笑脸跟永平侯唠家常？永平侯被审的时候肯定不会好过。那好了，这案如果不是永平侯的，他不得记恨景王殿下？不光是他，衡王、敦王、昭贵妃是不是都得在景王殿下上添油加醋记上一笔？另外，如果这案就是永平侯的，他可是咱们京城硕果仅存的一位国舅爷了，陛下跟先皇后的情……咱们又……又不是不知？景王殿下您何必去上这一脚？即便需要一位亲王主审，那不是还有宸王吗？”

汪祺慷慨激昂说了这一些，说到陛下与先皇后鹣鲽情，猛然想起萧确是当今皇后的儿，这样说未免太不合适，于是有些结。

曾闻倒是没注意这句话，他听汪祺最后提起宸王，赶摇摆手：“你可饶了宸王殿下吧。他这一年到也太忙了，今天赈灾明天济民的，你让他歇两天吧。”

萧确倒是很有意地看着汪祺：“汪祺，本王问你，法理与人情，哪个重要？”

汪祺仓皇抬，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者说……”萧确换了个问法：“清白公正，和明哲保，哪个更重要？”

汪祺一阵心惊，双有些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极严重的错误。

前的景王，不是衡王也不是敦王，这是个自幼在军中历练、知民间疾苦的皇，他或许并不是权之人。所以他查这桩案的本心，也或许跟衡王和敦王截然不同。

汪祺想到这里，已经一冷汗，半是因为惶恐，半是因为汗颜。

陆寒亭看到汪祺这样，伸手扶了他一把：“汪兄，在列你我，皆是公卿之，吾等年少便立志，要国之栋梁，朝廷肱骨。若今日一桩牵涉国舅的刑案，便将我们吓住了，日后还怎么为国尽忠，为民请愿？”

汪祺低了：“我……我只是……”

段灵墟此时将一瓶茶到汪祺手里：“你只是担心我们，我们都知的。所以景王殿下和康郡王都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汪祺终是不再说话，他接过茶，一行人坐到了玄霄阁潭边的柳树下乘凉。

一直不声不响的晏铮开：“要真是永平侯的，恐怕朝野上下都得震动，定罪恐怕要拉扯一番。”

“不会的。”段灵墟：“朝野会震动，但不会拉扯，定罪不会太难。”

一群男人纷纷扭看向段灵墟：“为什么？”

段灵墟：“你们是不是觉得永平侯夫人一个孤女，娘家没有人了，就好欺负？拜托，她祖父位列文渊阁，背后是整个翰林院。翰林院是嘛的，是玩笔杆的。文渊阁学士遗孤遭此杀之祸，凶手却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就相当于把翰林院的脸面往粪坑里踩，这些人能用墨把刑和大理寺淹了，史书上也要洋洋洒洒记上一页。上至陛下，下至群臣，大家后名都不要了？就为了一个永平侯？大家又不傻。”

这也就是段灵墟希望萧确来办这个案的最后一项原因。

秉公审理此案，这是萧确需要的事。

但这件事的利弊，他们这些臣、朋友的，应当为他考虑到。

这件案办好了，萧确会收获文臣集团的好，加之他本就有军方的支持，他的夺嫡之路，会顺畅很多。

几人还在休息，远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你放开我！”一女声响起。

段灵墟往声音来看：“怎么听着像陆姑娘？”

陆寒亭也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你什么？你放开我！”

“真是我妹！”

陆寒亭赶站起来，段灵墟他们随其后。

玄霄阁和国监相隔不远，玄霄阁位于半山，走下来再过几院，就是国监。

陆寒亭他们赶到时，发现国监的海棠树底下已经聚了人，庄淮正红着死死抓住陆寒酥的腕，声声泣血：“寒酥，你我年少情谊，你说不算数，便不算数了吗？那我这些年算什么？”

陆寒亭起袖就冲过去，但还没等他赶到陆寒酥边，一影就已经挡在了陆寒酥面前。

沈微澜钳住庄淮的小臂，庄淮吃痛，不得已松了手。

沈微澜神肃然：“她让你放开她，听不懂吗？”

庄淮先是恨恨看了沈微澜一，又委屈地看着陆寒酥：“寒酥，你可以为了旁人背弃我，但若是为了沈公，也未免太没有光。”

陆寒亭简直气炸了，上去就要架，段灵墟拉住他，走到陆寒酥边。

“庄淮是吧？”段灵墟冷哼一声：“你方才说陆姑娘背弃你？这话从何而来？”

庄淮振振有词：“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已久，早已互许终，可如今寒酥却要为了这个小白脸，背弃与我的盟誓。”

“庄淮你休要误我清白？！”陆寒酥也气红了：“我何曾跟你有过什么盟誓？！”

段灵墟直直盯着庄淮：“青梅竹？互许终？庄公，说话要讲证据。你们庄府是给陆家下聘了？”

庄淮语：“可……可是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在座的诸位只要长居京城的，谁不是自幼一起长大？”段灵墟转问曾闻：“你跟陆小认识吗？”

曾闻大笑三声：“见外了，寒酥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段灵墟又问晏铮：“你呢？”

晏铮认真答：“我和寒酥格都内敛，若我外放些，竹一词，恐不到庄公。”

“听到了？”段灵墟觉得哥几个真的很给力，开团秒跟，她跟庄淮吵架更有底气了：“庄公，莫说你无名无份，无媒无聘，即便有又能如何？国监和玄霄阁这么多人看着，寒酥平日如何跟郎君相，你平日如何跟姑娘们相？你当大家都没长吗？你留情的时候，怎么没有顾及你和寒酥的年少情谊？你以为你空白牙，说一句互许终，寒酥就能委于你？你的秋大梦！龌龊！”

其他几个围观的贵女也对庄淮面不屑，其中一人说：“就是的。怀襄侯府的荀桑儿是因为什么去的九榕庵修行，当咱们不知呢。”

另一个扯了扯说话人的袖：“康郡王在这儿呢……慎言。”

庄淮恼羞成怒，怒目看向段灵墟：“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国监叫嚣？！”

“我来告诉你她算什么东西！”荀知命一脸煞气走过来：“她是大郑史上第一个靠本事考玄霄阁、参加六巡职的女，是宸王府澄华郡主的救命恩人，是太医院院正的座上宾，是我荀知命倾心之人。她是什么份，清楚了吗？那现在你来说说，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要搬你父母的名，在座诸君，最不缺的，就是份尊贵、有能耐的父母。”

荀知命话音落下，国监众人都不由看向段灵墟。

他们是知她的，昔日牧云渡赏，她那首诗的确让人惊艳。但彼时他们只知她是康郡王的“书童”，受到康郡王的庇护，其他却不太清楚。

荀知命这样一说，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丫，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毕竟玄霄阁可不是谁都能，即便富贵，若没有几分本事，玄霄阁也不会收的。而且前阵他们也隐约听说，有个喊着要女官的丫了玄霄阁，莫非就是她？

萧确也看着荀知命，瞳孔微颤。

“她是我荀知命倾心之人。”

荀知命就这样轻易而又郑重地说来了，而且段灵墟神未变。

所以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互许终。

意识到这一层，萧确滞闷，几乎让他有些站不稳。

庄淮的脸难看倒极，愤怒、难堪、窘迫杂糅在一张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狰狞。

他最后看向陆寒酥：“我对旁人再好，也是于教养，从未有人在我心里能越过你去。寒酥，你辜负了我。”

段灵墟真受不了了：“大哥！你咋还演上受害者了？！你对人家好，人家对你不好，那叫辜负。现在是你沾惹草，你德绑架，你狗膏药成，你装什么装？”

庄淮知段灵墟得罪不起，也无可辩驳，只装模样情看了陆寒酥一，便转要走。

“等等！”陆寒酥开了。

庄淮惊喜回，陆寒酥凛冽：“跟沈公歉。”

庄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