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后走，一边看着不远的两座楼自言自语。

荀知命回，发现她正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解释：“那是国监的藏书阁和藏经阁。”

段灵墟恍然大悟：“明白，大郑国家图书馆。”

“什么？”荀知命又听不懂了。

段灵墟笑笑，没多解释：“我突然想起中……就是小时候读书，背过的一篇文章。”

荀知命不语，但表情明显是在等她说下去。

段灵墟缓声：“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这是《阿房赋》中的一句，段灵墟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得谢跟阿房没有半钱关系的滕王阁。

段灵墟大学之后学业繁忙，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好，所以很少去旅游。有一年她和几个师弟师妹跟着导师去南昌开会，滕王阁正好搞了个活动，说只要背过《滕王阁序》全文，就能免门票。

段灵墟和师妹准备了一晚，第二天到了景区门，段灵墟刚背第一句话就被赶去了售票。

她背的是“《滕王阁序》，唐，黄渤”。

人群中爆发哄堂大笑，那是她人生最为丢脸的时刻。

那天回去之后她就钻了角尖，在互联网一通搜索，把中的几篇同类型的文言文都背了个遍，什么《滕王阁序》、《阿房赋》、《岳楼记》这些。

不过她一直对这几篇文言文里的描写缺乏实，直到今天，来到了大郑王，才觉得古人诚不欺我。

段灵墟沉迷于周遭景致，再看荀知命，才发现他满脸惊疑地看着自己。

段灵墟陡然心虚，背《阿房赋》……有太暴自己的文化平了是不是……

“不知这篇作，是谁所书。”荀知命看段灵墟的神全是考究。

“我是在地摊儿上偶然看到的。”段灵墟自打穿越过来已经是撒谎大王：“作者叫杜牧，我不认识他，跟他不熟。”

荀知命的神稍稍稳了一些：“想不到民间还有这等文豪，不知此人是否参加科考。如此才学，若平生只是一介白衣，倒是可惜。”

段灵墟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对荀知命给予杜牧老师的肯定给予肯定。

大郑王景绝佳，除了建筑，绿化也好，墙周围栽了许多红梅，此时开正好。所以城虽大，走着却很有意趣，并不累人。是很适合city walk的一地方。

步行又半个时辰，终于来到陛下今日宴请群臣的澹月台。

殿上已经来了许多人，大家面前的矮几上摆了瓜果茶，陛下位于正中龙座之上，正与左右近臣谈笑风声。

荀知命甫一来，嘈杂声渐渐消弭，众人的目光纷纷朝他望过来。

荀知命目视前方，一步步走近陛下，陛下也起了。

“臣荀知命，叩见陛下！”荀知命袍跪地，叩首，段灵墟也照之前学好的“规矩”跪了下来。

陛下走下台，来到荀知命边，弯腰将他扶起。

荀知命抬，正对陛下目光。

陛下的笑容逐渐有些动容：“你的眉，很像你母亲。好孩，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陛下形伟岸，玄黑龙袍长可曳地，威严无限，但此刻看着荀知命的表情，和蔼至极。

段灵墟偷偷看着两人的互动，想起荀知命给她讲的长乐公主的往事，看来陛下真的很疼这个妹妹。

“早就听闻易之回京，本想让你同咱们兄弟一清谈宴饮，但怀襄侯说你不大熨帖，如今可好了吗？”

段灵墟抬，说话的人走到陛下边，他看上去比荀知命年长一些，量大壮硕，脸型跟陛下很像，着紫常服，腰间别一枚龙形玉佩。

段灵墟据荀知命的补课内容，对这人的份有了判断——皇长萧垒，当朝衡王爷，是已经故去的先皇后之，也是荀白玉所谓的靠山。

荀知命俯首笑答：“多谢衡王关心，父亲十年间为臣殚竭虑，寻遍蓉州名医，给足了臣汤药，臣又得陛下庇佑，如今已经大好。”

大皇怎会听不荀知命对荀白玉的讽刺，但面上不显。

陛下却是有些心疼：“真的好了吗？我瞧你消瘦，今几个难得，待会儿孤让太医给你瞧瞧。”

“谢陛下。”荀知命再次俯行礼。

“表哥莫要为忧心。”一清脆的声音传来：“太医院诸位都是有本事的，而且咱们朔都的风也养人。”

段灵墟在一旁听着，心里开始嘀咕，这话听着耳熟，朔都的风养人，必不教荀知命香消玉殒是吧，真让人害怕……

段灵墟蛐蛐完了，也猜到了这人的份，他穿墨绿衣袍，但衣服的制式同衡王一样，比荀知命年轻一，活泼脱，应当就是三皇萧扬，昭贵妃的儿，当朝敦王爷。

陛下的声音此时变得威严：“老二，怎么还坐着，你表弟难得回京，还不快来打个招呼。”

此时席上一个红袍青年起，段灵墟的目光看过去，便有些了神。

这人……好帅……

荀知命的容貌已经是天上地下都难找，可前这人丝毫不输荀知命，只是他的英俊与荀知命是全然不同的两类型。

荀知命面廓柔和，剑眉凤目，是男女都彩的一张脸，不笑给人以郁之，可笑起来又平添几分媚气，勾人得很，用一个字形容，是“邪”。

前这人却不同，他五官锋利，鼻薄，神毅，给人的觉，是“冷”。

段灵墟脸上不自觉笑容，对对对，这就是她穿越过来的意义，就是要看这很man很man的古风大帅哥！

可下一刻，她的心就赘冰窟，摔个稀碎。

帅哥走过来第一句话：“荀知命，你边这丫来路可正？自从殿她便珠转，不知是否居心叵测。”

段灵墟一双圆睁了睁，啊？我……我吗？

荀知命对段灵墟使了个，段灵墟战战兢兢上前几步，跪了下来：“那个……我……我叫段灵墟，是康郡王院里的家。”

段灵墟心如鼓，都来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习惯自称婢。但他们应该不会因为这小事就要杀她吧……

“没规矩！”红衣帅哥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