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怎么想，这份工作，都比让她去码搬货。

听完了今天的“课程”，众人都去洗漱，段灵墟没有睡意，坐在养济堂主屋门的台阶上看月亮。

“举望明月，低思故乡”，幼儿园小孩都挂在嘴边的诗，她居然在此时此刻才勘透其中真意，真是令人唏嘘。

云承孝从净房来，看到段灵墟坐着望天，就来到她边，同她并排坐下来。

“你真的决定要去侯府了？”

云承孝问，他跟段灵墟相识尚不到一月时间，谈不上什么情厚谊，可不知为什么，她说要走，他心里有些不舍。

云承孝没有逃避他内心的这绮念：“留在云济堂吧，你如果想赚钱，姑和素娘会女红，你可以跟着她们，些绣品换钱。或者跟我去城郊，我识得野菜、草药，我们可以去采摘。再不然我也可以带你去河上，教你钓鱼、采莲。”

段灵墟摇摇。

她想去侯府，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不能让自己停下。

她活过一次，若说她对人能有一浅薄的理解，那就是她觉得，人是习惯下坠的。

懒惰、拖延、静止……这是每个人不费灰之力就可以拥有的“品质”。

所以即便她被“弧仙”缠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她的实验。

她如果在此刻选择成为一个民，那她在这异世他乡，可能就永远是个民了。

但她不可以这样。

她要寻找穿越回现代社会的方法，即便无法穿越回去，她也要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价值。

怀襄侯府再边缘，也是勋爵之家，侯府之人的视野跟普通民绝不会一样，侯府之中蕴的机遇同市井也绝不一样。

“为”是她迫于无奈的选择，“攀爬”才是她的目的。

“云承孝。”段灵墟真挚地看向他：“虽然你常常以民、氓民自居，但你并不是民和氓民，你是名副其实的大侠。”

云承孝的瞳孔颤了颤，他这半生收获过很多人的谢，也被这些人尊称为“善人”甚至“菩萨”。可他自幼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侠客，而前的女，轻易就为他实现了夙愿。

他刹那动容。

夜太昏暗，段灵墟没有注意到云承孝中汹涌的浪涛。

她又望向月亮：“你凭一己之力，负担了整个云济堂百八十人的生计，使他们免于饥饿，也杜绝了他们饿极行凶、危害社会的可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就是这样。”

云承孝的心剧烈而蓬，他闭上睛，微微垂首，克制着内心泛起的波澜。

段灵墟的话没有停止：“你就像是一棵遮天蔽日的乔木，大伙儿信任你，依附你，在你的枝丫之下作藤萝。可是云承孝，如果有一天，藤萝无枝可依，是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