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段灵墟今日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但不同于告示牌前的师爷，云承孝此时在她心里，已经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可以坦诚一些。

段灵墟坐在她边，瞅准了她张嘴的机会，夹了一块飞速到她嘴里，原本喋喋不休的窈窈躲闪不急，嚼吧嚼吧就忘了说话，睛都亮了三分，直到这咽了下去，人也没了气势，乖乖吃起饭来。

“那个，我想买东西，可以吗？”段灵墟问。

云承孝摇摇：“我不认识这位侯爷，但我生于蓉州，在那里长至弱冠，幼时在场喂，差被蹄所伤，是怀襄侯府的一位少爷救了我。”

他只觉得，夕西下，霞辉漫天，映照在段灵墟的脸上，竟有些黯然失。

云承孝以为她要买衣裳首饰胭脂粉这些姑娘们都喜的寻常件。

“就是讲学，授课。”段灵墟换了两个更文绉绉的词：“我想学东西。”

云承孝看了段灵墟一，垂眸之间也有了笑意。

几人的账目对差不多，就放下了手的账本，一齐看向段灵墟。

“当然，你的钱。”云承孝答：“买什么？”

大杂院里的女，最好的路也不过是给乡绅外室，段灵墟来之前刚嫁了一个——十九岁的凤仙嫁给了城北五十二岁的刘员外，被他养在城郊的院里，而那里已经住了许多女人。这桩婚事究竟如何，只能说如人饮，冷自知。

“怀襄侯？！”云承孝不由惊讶：“他竟来朔都了……”

可段灵墟却说：“笔墨纸砚。”

“不是讲那些什么之乎者也的东西。”段灵墟解释：“就是给我讲讲生活常识，我也是刚来朔都嘛……比如现在的社会制度、官府职能、爵位等级这些，还有平日都能用到的知识，就比如，一锭银能换多少铜板这……”

窈窈素娘他们一听说要将侯爵的故事，也都凑了上来。

“你！”窈窈知段灵墟在讽刺她被一吃的堵了骂她的嘴，不由羞红了脸。

“什么？”

“什么？”窈窈没听明白。

“那个，云承孝，姑，素娘，你们给我讲讲课吧。”

这天的晚饭是段灵墟穿越以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一是终于吃上了正儿八经的，二是因这是她买的，云济堂众人对她都带了笑脸。唯有窈窈在一旁絮絮叨叨：“谁稀罕你的东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你认识啊？”段灵墟瞧着云承孝的反应，问了一句。

段灵墟没有捷径可走，唯有靠自己的双手谋一份生计，找机会看能不能再穿回去。

云承孝因为段灵墟的笑容刹那恍惚。

段灵墟不是没有想过云承孝说的这个问题，经常穿越的朋友都知，真实的穿越可不是网络小说，靠背几句诗就能名声大噪。

云承孝了，擎了蜡烛，带着段灵墟，坐到了一张破木桌前。

“我今天不是去找工作……找差事了吗？”段灵墟：“朔都新来了一位侯爷，叫怀襄侯，正招家仆，我打算去试试。”

段灵墟回冲云承孝眨了个：“我识字可太多了。”

段灵墟四个字四个字地冒，云承孝倒是也大约听明白了：“你了解官府和爵位什么？”

饭后云承孝和姑素娘一起对这几天云济堂的账目，段灵墟拿着她刚得的笔墨纸砚凑了上来。

段灵墟却“噗嗤”一声笑来，众人见两个小丫斗嘴有趣，也都跟着笑。

孝笑了笑，跟了上来。

云承孝补充：“你若是想知怀襄侯府的事，我倒是可以把知的都说与你听，只不过……你想好了吗？了家仆，就要籍，想脱离这层份，就难了。”

穿到王侯将相家，不缺吃穿，的确命好，但即便那样，也有可能遭遇各式各样的问题，比如嫡庶尊卑、包办婚姻等等，更遑论她这穿到大杂院里的苦命人了。穷倒是次要，主要是没有籍，无论了什么事都不受法律保护。

段灵墟这异世代的人都明白的理，云承孝岂会不知。

三人都没反应过来，“讲课”在如今也不是个时兴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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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灵墟。

段灵墟颓然：“那难现在就很好吗？我听耿叔说，云济堂的这些人都是民，在连个名册都没有，生来无名，死后无碑，如果不是你，就要靠乞讨为生。婢是卑微，但好歹自其力。”

……

段灵墟哼一声：“嫌正直。”

段灵墟看着窈窈：“我是说你嘴上嫌弃，却很诚实。”

“你想学什么？”云承孝：“我虽读过几年书，但于学问上造诣并不。”

“你识字？”云承孝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