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让我把照顾曾婶的时间，当成我在医院的实习。

医院实习是我们拿学分的重要组成分，目的非常清晰：接诊，询问病史、书写病例，熟悉常见病和多发病的诊断与治疗方法等等等，与此同时，也要了解医院的常规理工作。可那都是理论上的，实际情况是，我们很少有机会直接接病人。

一是现在医学专业多，需要实习的医生护士更多，医院没力理这么多编外人士。另一方面，医患关系太，医院怕担责任，本不让我们实际的诊疗。要知在这个超大城市里，医院担着四大综合三甲之一的名声，维护这个名声是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最关键的是，很多病人拒绝实习医生看病。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动用那么多时间、钱财和资源拿到珍贵的诊疗机会，可不是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看病的。

我在医院实习了这么长时间，只有查房时能学儿东西。其他时候，的事情能不能叫事情都难说。递表格给患者签字，帮医生叫患者，甚至跑拿快递都有过。后来任务稍微固定些，也几乎就是办院手续，一办办到中午吃饭。下午更无聊，复制粘贴长长短短的病历和病程，就这都能搞到晚上八，一天眨个就没了。

这些没有技术量的事，我不会说对学医无关要，但个三四天就能熟练掌握，之后就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更糟糕的是，还耽误真正的学习。那段时间学习任务特别繁重，因为要记的东西太多了。

其实度的学习对我们念本博八的不算事儿，难的是让我们天天大分时间形式化努力，明明知是无效用功还得着继续。就好像让一个拉松运动员停停跑跑，心率和呼全掉了，的节奏也被彻底打散。看似可以趁着活儿轻松休息一会儿，其实只会增加更多疲劳，我们很多同学都是在这个节骨儿上掉了队。

如果我能省掉这肋实习，而且有一个安静地方看书，何乐不为？曾婶对我本来就好，所以我个人蛮倾向照顾曾婶的。爸妈后来看到曾叔这么本事，也答应下来。

在曾叔家看到曾婶时，我的心都要碎了。孱弱的曾婶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像是一颗即将倒下的朵，有难以言喻的憔悴与落寞。印象中，曾婶从来都是容妆致，穿着得，神里透着定和睿智。据说她在单位几乎算是二把手，而且嫁的老公位权重。曾婶的生活原本那么风光充足，简直就是原创小说里成功女的翻版。

命运对曾婶不知是眷顾还是残酷，风华正茂之年病缠，着她不仅放弃努力打拼经营的生活和事业，还要承受生命一离她远去的残酷现实。我能的就是默默支持曾婶，认认真真给曾婶打针吃药，在她清醒的时候陪她说话解闷。

「委屈阮阮了，在我跟前些老妈保姆的活儿。」曾婶勉力给我一个笑容，向我谢。

我难过地差儿掉泪，忍着说：「曾婶哪里的话，能跟您这儿偷懒，我不知多开心呢！而且，我将来要瘤内科，照顾您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儿。」

这些话原本是安曾婶，将来哪个方向我本没决定。但如此顺说来，连我自己都有儿相信，将来要瘤内科，而曾婶就是我立此志向的原动力。

「跟自己有关的事儿，别情绪化，撑不了多久的。」曾婶拍拍我的手，摇。

曾婶比我了解我自己，就算我说这些话都是真心，也是因为憔悴的曾婶就在我跟前，一时激动有而发。将来曾婶走了，保不准又有什么事儿发心底柔，那到时候会改变主意么？曾婶对我的教导虽然三言两语但字字珠玑，既然知自己可能朝三暮四，还不如收了悲天悯人的心思，现实一些、功利一些。

「曾婶，我说这话可不是讨您心。瘤内科好可多了：收、发论文容易、治疗程标准，最适合我呢！」我握住曾婶的手，告诉她能照顾曾婶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还是应该听懂行的给你安排，毕竟到你这个阶段，选择可比努力重要呢！」曾婶颇有意看了我一。

我握住曾婶的手，由衷说：「曾婶，我明白您的意思。自打认识您，您就一直在帮我。我是小辈，您对我不用客气！」

「阮阮，你别怨婶就好啊，婶也是想最后这段日，能兴些……」曾婶很容易疲倦，说完就闭上睛，小睡休息。

我轻轻给曾婶盖上毯，心里有儿小动。曾婶都这副模样了，还在帮我一个关系不搭界的外人，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