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大大的，总低着，像怕见人。

一个奇怪的女孩，他想。但人不坏。

晚上睡觉前，他又听到隔有动静，但不是哭声，像是走路的声音，走来走去，走了很久

。赵龙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五章：日渐亲近

接下来的几天，赵龙每天早晚归。五金厂的工作不算累，但时间长，早上八到晚上六

，中午休息一小时。刘师傅话不多，但教得仔细。赵龙学得快，第三天就能自己理一

些简单的电路问题了。

每天下班回来，他总能在楼里碰见燕。有时候她刚洗完澡，发漉漉的；有时候她

端着盆去洗衣服；有时候就站在门，像是在等他。

“回来了？”燕总是先开，声音轻轻的。

“嗯。”赵龙应着，掏钥匙开门。

燕会跟过来，站在门，看他屋，放东西，换鞋。赵龙问她吃饭没，她总是摇。

“一起吃吧。”赵龙说，“我买了菜。”

燕就，来帮忙。她饭其实一般，但会洗菜切菜。赵龙炒菜，她在旁边看着。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忙活，电饭锅煮着饭，小电炉上炒着菜，油烟飘起来，糊在窗上。

吃饭时，赵龙会说起厂里的事。说刘师傅今天又骂人了，说堂的菜越来越难吃，说有个

工友手被机夹了，送医院了。燕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手指了。”

“那还好。”

吃完饭，燕抢着洗碗。赵龙就坐在床上，看着她站在池边，袖挽起来，细细的

手腕。龙的哗哗，她洗得很仔细，每个碗都要冲三遍。

洗好碗，两人没别的事，就坐着聊天。赵龙说起自己的世，说母亲，说舅舅，说小时

候在坟睡觉的事。燕听得睛睁得大大的。

“你真不怕？”燕问。

“怕啥？”赵龙说，“死人又不会爬起来咬你。”

燕笑了，笑的时候睛弯弯的，很好看。赵龙看着她笑，心里动了一下。

他也问燕的情况。燕说她老家在更北边的农村，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爷爷

带大的。爷爷前几年也走了，她就来找工作了。

“去找了一段时间，”燕说，“那些中介和厂门都太吵了，人也多，我不习惯。”

“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赵龙问。

燕低下：“有积蓄，省着。”

赵龙觉得奇怪，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没工作，靠积蓄能撑多久？但他没多问，怕伤她自

尊。

聊到九多，燕就回自己屋了。赵龙送她到门，看着她开门去，关上门。门关上的

瞬间，他看见屋里很黑，她没开灯。

第二天，赵龙照常上班。中午休息时，他给舅舅打了个电话，说了工作的事，也说了燕

。

“隔那姑娘？”舅舅在电话里问，“多大？什么的？”

“十八九岁，没工作，说怕生人。”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你小心，别被人骗了。”

“她能骗我啥？”赵龙笑了，“我穷得叮当响。”

“反正小心。”舅舅说，“城里人复杂。”

挂了电话，赵龙想起燕那双睛，净，有怯，不像会骗人的样。

下午下班，赵龙特意绕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鱼。燕总吃他买的菜，他想好的。

回到租屋，燕果然在。

“今天吃鱼。”赵龙举了举手里的袋。

燕睛亮了亮：“我会鱼。”

“那你。”

燕接过鱼，熟练地刮鳞去内脏。赵龙在旁边看着，她动作很麻利。鱼理好，她切了姜

丝葱段，放在鱼肚里，淋上酱油，放在盘里蒸。

蒸鱼的时候，两人坐在床边等。房间里飘起鱼香味。赵龙看着燕，她正盯着电饭锅上的

蒸汽，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燕，”赵龙忽然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