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蔺观川醉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有这句是回回都要说的，他们早就惯了。

两人看他嚎啕大哭，像个等不到家长来接的小孩胡闹一气，想要些什么来换取老板的奖金也无可奈何。

到了后面，还是陈胜男去车里摸了件许飒穿过的外给他抱着，男人就和挨了一榔般立刻安静多了，只是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喊着“橙橙”。

铯原钟算法，是几个小时。可蔺观川主观看法，一定是过了几万年那么久远，苦得他再也无法忍受。

终于有人推门而，而他就像提前知她来地醒了，又迫不及待地睁望去。

光照房间，许飒走他，光影浮动，微尘翻飞，熟悉的橙香袭来。

She Flies In Beauty-

今夕何夕，见何良人，原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自《诗经·唐风·绸缪》。

She Flies In Beauty，原句She Walks in Beauty，自乔治·戈登·拜的诗歌标题。

（四十二）并肩（分回忆）

“你说许飒啊？她有男朋友了。人家在国外上学，妥妥的富帅！你没见过正常。”

“不过呢，我估计他俩迟早得分手，她和她男朋友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诶，我不是诅咒人家情，我说的是事实好吧？”

“古人讲究门当对还是有理的，他俩估计三观都不合吧。最简单的，你看啊，小情侣要是一起去吃个饭都不知该选什么好，许飒会西餐礼仪吗？她男朋友又能迁就她吃路边餐吗？吃完了又是谁结账呢？”

“再者，逢年过节的送礼又咋办？许飒多拿个几十来块的礼，人家男朋友随便扣扣牙都是几万块钱，那能一样吗？”

“久而久之，她能不自卑吗？”

看戏群众嗑完了瓜，自信满满地一锤定音：“那俩人迟早得分，肯定的。”

分手——如果要论对蔺观川和许飒恋情评价的关键词，那肯定少不了这两个字。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走不长久，除了两位恋中的当事人。

都说毕业季，分手季。

临近毕业，大学城小吃街的餐厅内，每两三家餐厅就能有对在谈分手的情侣。

蔺观川倚着女朋友的肩膀单，另只手里还攥着许飒送的小气球。

忽地被戳了戳，青年慢慢直起，看向一脸正的自家女友。

要来了吗？

即使最近几天见证了不少“情”的结束，他也自认绝不会和橙橙分手。

他只是很好奇，许飒这样骄傲的人，会怎么样哭着和自己告别。

女生睛亮晶晶的，嘴边还挂着抹盖。男友不自觉就看得神，下意识地伸手为她掉，惹得许飒轻轻把他拍开：“你别打岔，我们聊聊正事，你刚才在听吗？”

“嗯……我在听呢。”蔺观川讪讪收了手，本不敢说自己刚才被她迷得什么都没听见的事实。

许飒抚摸他燥的掌心，不同于平常的开朗大方，而是安静了许多，掀了一下就又低垂：“学长，你觉得我怎么样？”

“好，特别好，天下第一好。”他答得不假思索。

“诶呀，你客观一。”女友气得锤了他几下。

男生想了会儿，又回：“你宇宙第一好。”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许飒被哄得抬了瞧他，面也缓和了些，“我和你之间，是不是差很多？”

家世，见闻，乃至未来的工资……他们两人的人生轨迹原本完全不同，本就不该重合。

“我知，我还有很多地方都不够好，而你比我优秀太多。”女生的双眸一如曾经一片澄澈，可此情此景，里面却没有泪。

她有犹豫担忧，但绝不自卑自弃。

云泥之别可能会拆散两人。蔺观川以为她会失落、哭泣，然后再说那两个字来。

可是她没有。

许飒开始勾勒起以后的蓝图，亲手把蔺观川这个人安排自己的每一个未来。

那天的女生笑着看他，满的意气风发，“你等等我，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望向他里的神情满是认真，橙橙说：“给我一时间吧，我保证，我会变得很优秀。”

“然后站到你边，与你并肩。”

我如果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借你的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握在地下，叶，相在云里。

我们分担寒、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相依。

蔺观川牵着女友的手，当然知自己该怎么。回应承诺，拥抱贴脸，毕竟小情侣之间什么都是甜的。

“我等你。那你会等我吗？”可他偏偏问了这么一句，“即使我错了什么，你也会等我吗？”

有雾相隔，他逐渐看不清许飒的睛，“我知自己还不够好，我们之间差了那么多……可我会改的，你等等我。”

“你错了什么呢？”雾里光芒大盛，好似持剑神明将他审判，掌心的手也跟着消散。

男人被光闪得张不开，只能咬牙关，两手在空中舞，蜷在角落，呼唤自己的人。

“橙橙！”这是他唯一的呼救信号。

久久不得回应，蔺观川急得浑是汗，泪止不住地，手掌在地上抠血来。

男人焦虑地啃着指甲，吃得满嘴红，他边呜咽边吞下自己的血，慌得几近崩溃。

几万年的神罚过去，终于一阵橙香绕，梦境轰然崩塌。

掌心的血换作肌肤，温度有了实。

蔺观川忽然睁，息了好一阵睛才有了焦，整个人就像从里捞的似的，略长的碎发贴着额。

恍惚了许久，嘴里的“橙橙”却从来没停，他只看着自己的妻，很慢很慢地说：“你怎么才来呀。”

他这话说得委屈极了，像在学校最后等到父母来接的小孩，但又只有嘴上埋怨，两手早迫不及待缠上家人的臂膀，“我等你等了好久啊。”

许飒了几张纸来给他汗，言语温和，也不反驳：“对不起，我来晚了。”

醉了酒的男人有些呆呆愣愣的，反应也慢了半拍，过了会儿才慢悠悠：“不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