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的组织活动二十几年，为什么没被发现？还是发现了没人敢？他们——”

“我知你要说什么。”许飒慢慢靠在椅背上，“我也都想过了。”

这后面的保护伞是有多大，搞不好会拉着她和整个蔺家一起完。

“但是，我一定要去。”

看男人一言不发的样，她抿了抿，“放心吧学长，我不傻的。如果真的是对付不了的人，那我再放弃。”

“但我的放弃，绝不是现在。”

“好。”蔺观川答应了。作为丈夫，他有义务也有能力支持妻的工作。

这么大岁数不是白活的，真了问题把妻拉来也不算太难。反正有自己看着呢。

许飒朝他笑了笑，又拿起筷吃了起来。

自己没说的是，如果现意外，她准备放弃的不是这个调查，而是她和蔺观川的婚姻，或许还有她的命。

世上那么多黑暗面，哪是她帮得过来的，但毕竟能救一个是一个，就像“这条小鱼在乎，这一条也在乎……”

从考新闻学，念宣誓誓言的时候她就决定：谁都不能让她闭上嘴，停下笔。

哪怕是用舆论，也要把他们拉下来。

晚饭就这么冷了场。

直到晚上，俩人躺在同一张床，许飒很自然地了男人怀里，有意补偿。

亮晶晶的睛瞅着他，双手揽在男人肩上，甜甜一笑。

蔺观川瞬间就了。

沉了呼，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会给我找罪受……”

他对妻的生理反应简直成了天本能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许飒边嘿嘿笑边亲吻他，却被男人翻过搂在前，大掌在她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下，“小混，知我动不了你，故意的是吧……”

毕竟他要是和妻，那必须得打了避针再说。

“家暴了家暴了，疼疼疼！”

她作大呼状，从他怀里爬来，溜到自己的位置上，窝在被里，“睡觉睡觉，养养神，过几天还要忙呢。”

拍了拍成球的被，蔺观川怪气地：“忙工作都忙了几天了？行吧，忙，都忙，忙好啊。”

许飒被他逗乐了，探个来，笑问：“这才几天，你就这么求不满了？”

“对你，我天天都求不满。”他没好气地回。

努力忍着笑，她一掀被，拍拍边的位置，“来吧来吧，学长。”

蔺观川从善如地蹭过去，立刻环住了女人的躯，落了个晚安吻：“睡觉。”

夫妻俩躺在床上，男人跟八爪鱼似的缠在许飒上。

她一路拆伙，他一路抱回去。刚扒拉开男人在她前的左手，在她上的右手就又覆了上来。

“……”睡梦中，妻半梦半醒地嘟囔。

回应她的不是丈夫的放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拥抱，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嵌里。

如果女人真的是男人上的一块肋骨，那么，请回到我的里。

永远归属于我，与我一心同，再不分离。

窗外的冰雪早就化，绿叶芽长满了半棵树。

上就要到夏天了。

蔺观川喜夏天，因为是夏天把许飒送到了他边。

他还曾无数次地把许飒比为夏天。炽，光，淤泥而不染的荷品。

可是后来，他发现不行——

我怎能将你比作夏天？

你是盛于烈，婉于清塘。

（九）如果

天刚蒙亮，一辆车就已经待命在了蔺家公馆下。公馆自带的一大圈池塘汽弥漫，白雾四起，荷还未开放。

陈胜男端坐在车里，妆容致，西装得，一副职场英的模样。

谁能猜到她化妆遮黑圈时爆了多少脏话，现在还边犯困边在心里辱骂了自家BOSS几十遍。

大半夜就被家急吼吼的电话吵醒，吩咐来接老板去打避针。

心中默念了无数次自己的工资和年终奖数字，她这才能维持住打工人该有的谦卑，早早地联系了医生安排了行程，迅速地就到了公馆。

正腹诽着蔺家人的神经质，陈胜男就瞄到一个挑影从雾中走来。

蔺观川照旧是那西装半永久的样，不过不是正式场合，里面就换了个薄些的领衣。

金边镜下黑曜石般的睛明亮透彻，仿若穿人心。鞋锃亮，修长的信步迈下台阶，向她走去。

观察着男人的神，陈胜男心里突然就“咯噔”一声。

老板每次和夫人相聚之后，面上的表情通常是眉舒展，嘴勾起，一派十分餍足的模样。

可今天他的脸不带满足，反而存着些求不满的气质。神冷淡，气质肃杀，仿佛谁都欠他钱似的。

这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吵架了，还是又起了邪火？

她面上表情不改，心里已经把各式可能都过了一遍。

总裁的轨很有规律，他的习惯来讲，一周一次，每次的女人都不相同。

他没有固定地去包养某个女，保持长期关系。毕竟每次上床之后，女方都得躺个十天半个月，本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照理来说，自己昨天刚给他安排了个女明星，疏解了情。老板再找女人起码也得再隔几天才对。

计划赶不上变化，陈胜男虽然不解，但还是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遍自己联络过的女名单。

这些姑娘都是她定期检查过，也调查过的，没有病的，也没有没有婚姻恋关系，价格全商量好了，人都在本市，易起来也方便。

她这么思索着，内心辗转了一路 ，男人的臭脸就跟了一路。

老板上车之后的表现实在反常，他不批文件，也不闭目养神，反而怔怔望着车外，倒像是在愣神。

作为蔺氏的执行总裁，蔺观川不论到哪里都会有着优秀的表情理。待上有理谦和，待下耐心温柔，嘴角勾着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可现在他却面无表情，只是瞅着窗外不断退却的绿化带。

那面无表情不是冷淡，而是角自然下垂，睛半眯着，眸里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这是在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后座的人才慢慢地开：“你说。”他盯着窗上映的自己，神幽暗得不像话。

“如果橙橙怀了，会是什么样？”晨起后的第一句话，男声音还带着些许喑哑，一字一字敲在陈胜男心中的警钟上。

前面开车的女人眨了眨睛，没应声。

拉条的活计得多了，她几乎成为蔺观川肚里的蛔虫，清楚地明白他所思所想。

譬如现在，她就知老板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女人。

一个可以供他发望与幻想的女人。

这句话已经足够让她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

BOSS味变重了，要玩妇。

得了任务的下属在工资的动下，展现了惊人的效率。

不用查找任何资料，陈胜男边开车边在脑里圈定了人选范围，一把蔺观川送到医院，她就挨个联络询问去了。

异常沉默的男人打了避针，又安静地坐回车上，单手搭在脸上休息。

昨天晚上连着了几个梦，又惊醒好几次，让他昏昏沉沉地，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找女人。

梦虽然琐碎，却很有逻辑。先是梦到十四岁的许飒，接着是结婚的橙橙，最后……是怀的妻。

宛如一个平行世界，他看着那条时间线里的自己，搂着娘，好不惬意，令人羡艳。

这个梦真好。好到梦醒过后，自己都久久不能忘怀。

甚至凌晨醒来后，他就找了陈胜男来接自己。习惯照例地给了许飒一个早安吻，连忙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