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太久没有震动过声带。她依旧低着，视线定格在咖啡杯里褐的上，没有抬看我。

山路开始变得蜿蜒，随着方向盘的转动，母亲的也随之轻微倾斜。她穿着那条灰黑的职业短裙，黑的丝袜从裙摆边缘延伸来，在大被勒一圆的弧度。每当她踩下油门或切换刹车，大肌的起伏便会撑开丝袜的网，透底下细腻的肤，在移动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随着熄火的轻响，引擎的余温很快被周遭微凉的山气吞噬。我推开车门，脚底踏在的泥土上，一阵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漆斑驳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梁上悬着一块写着“静心居”的木质牌匾，字迹凿。院墙内斜伸几枝苞的玉兰，上还挂着没散透的晨。四周静谧，只能听到远山涧细微的声，和偶尔穿透云层的一两声鸟鸣。

“妈，这老看着像不像新闻报里的骗，”我把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母亲的脊背僵了一下。她转过脸，目光凌厉地扫过我的嘴。她没声，只是抬起手，指在边抵了抵，随后从牙里挤两个字：“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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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勺的手抖了一下，张开嘴，咙里却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只能吐一个单音节：“……好。”

“那里空气不错，适合散心。”她没接我的话，伸手关掉了车载电台，“等到了，多看，少说。”

她终于松开了那份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微地叩了两下。我屏住呼，手里的勺悬在半空。

车绕过最后一座山脊，引擎的轰鸣声在一片开阔的平地前戛然而止。

我长长地吐一气，尽前路未卜，但停滞了五天的死寂，终于在这一刻由妈妈撕开了一裂。

“喝吗？”

周六，光斜着穿透前挡风玻璃，将中控台晒得微微发。母亲握着方向盘，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剩下涂着红的薄抿着。车平稳地穿梭在城市边缘，两旁的玻璃幕墙逐渐被层叠的绿取代。

布鞋踏在青石板小径上。石间冒一簇簇翠绿的苔藓，叶尖挂着几滴没散透的晨，随着我们的经过而颤动坠落，在的石面上洇一小暗。小径两旁，修竹错掩映，将落下的光割裂成细碎的光斑，在母亲丝袜和小廓上跃。耳边只有风掠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不知名山鸟的一声短促啼鸣。

“去找一位妈妈认识的老朋友。”

面前是一座古朴的院。

“……我不知该说什么。”我把手放在膝盖上。

她开了，语速不快，右手在换挡杆旁边的杯架指了指。我摇了摇，视线掠过她指尖的甲，最后向下坠落，定格在她的。

“这周末，空时间。”

“玄绿大师……我把这孩带来了。还望大师能帮他静心。”母亲开，声音被腔挤压得有些发颤，话音未落，那抹淡粉便顺着她的脖颈爬上了脸颊。她的指尖陷膝盖的丝袜里，视线始终低垂着，不敢在那双浑浊的睛上停留。显然，那晚的事情已经成了她难以启齿的重担。

“这几天，你话很少。”她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她走到门，右手撑在墙上。弯下腰，左脚的跟鞋被踢在一旁，包裹在丝袜里、微微蜷缩的足心。她扶着墙，把脚另一双开车用的浅鞋里。“带你去个地方。”她重新站直，手掌从墙上撤回。

书童已候在门边，他垂下帘，双手叠在前行了一礼。母亲踩着跟鞋走下车，山风扫过她的裙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在职场上的凌厉气势随着凉意敛去了大半，肩膀微微内扣，跟着书童步院。

五天了，妈妈包裹在炭灰丝袜里的小始终叠着，脚尖斜斜地指向玄关，避开了我所有试图的视线。

“坐。”母亲脱下跟鞋，足尖踏上蒲团。她跪坐下去，腰肢直，双手叠在大上。我也学着她的样坐下。我稍微挪了挪，把凑向母亲的耳边，视线在那老的僧袍上转了一圈。

门锁发一声轻响，继而关上。我坐在空的餐桌旁。那几乎要把我溺毙的窒息，随着那声关门声消散了大半。

母亲察觉到大师的注视。她的指尖在膝盖缩了缩。一对硕的由于局促而起伏着，丝绸衬衫的布料随着呼被起、绷，又缓缓落下。

妈妈放下杯，银的小茶匙磕在杯沿，发一声清脆而孤寂的响动。

早晨，母亲坐在餐桌边，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视线始终锁在业务报表里。我拉开椅坐下，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她的指尖抖了一下，但她没抬。母亲穿着那一职业西装，黑的丝袜收裙摆。低喝粥时，我的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向桌底，寻找那抹影。那晚她羞耻到扭曲的俏脸，像是一枚烙印，每当屋里安静下来，就会在我脑里灼烧。

“叮。”

堵墙似乎都跟着颤了颤。墙上那副歪斜的挂画终于支撑不住，向左侧倾斜了一个角度。我跌坐在床边，掌心里残留着尼龙的余温，空气中的气味，正一散去。

台上蜷缩着一个枯瘦的影。一灰的僧袍松垮地挂在上，像是蒙在骨架上的旧布，袖隐约可见满是褶皱的肤。他缓缓掀开帘，两只陷在窝里的浑浊球颤动了一下，视线像粘稠的，先是从母亲在裙摆外的脚踝掠过，顺着丝袜的纹理向上爬行，经过膝盖的弧度，最后停留在她起伏的。他伸尖了嘴角，结上下动，发一声混浊的吞咽。

我放下碗，视线追着那抹摇曳的背影。

“妈，我们这是去哪？”我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空。

她重新转过，对着台垂下帘。

她侧过，墨镜后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又飞快地拧转方向盘，盯着前方的发夹弯。

我直了脊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以为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会成为被大师言语审判的对象。然而，大师的视线掠过我的肩，直接无视了我的存在，他的目光越过我的，重新钉在了母亲叠的双膝上。黑的丝袜在光线下反着细微的尼龙亮。

家里的空气在那天之后就变得粘稠起来。

母亲站起，椅过地板。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跟鞋在木地板上踩一串脆响，径直走向玄关。

正厅，一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