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嘈杂，空气依然浑浊。

但因为边有了这个人，那些令人作呕的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走。】

沈清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休息室的方向带去。

【去哪？】

【休息室。】

沈清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这里苍蝇太多，太吵。】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偷偷打量的视线，神一冷，【我不喜别人看你。】

苏棠被她拉着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只【野兽】的温柔，只有她一个人能懂。

这就足够了。

第10章 草莓糖的味

【砰！】

休息室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修车厂嘈杂的噪音和浑浊的空气。

这里虽然叫休息室，其实也就是个堆满了杂和旧沙发的小隔间。

墙上挂着那印着比基尼女的挂历，角落里的立式空调轰隆隆地响着，带着霉味的冷风。

虽然简陋，但至少安静。

沈清越靠在门板上，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长长地吐了一浊气。

她的依然在剧烈起伏，肾上素飙升后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她的手在抖。

那只刚才还握着扳手、差砸碎别人脑袋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沈清越低下，看着自己布满油污和青的手背，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恐慌。

她刚才…… 差真的杀人了。

如果那一扳手再偏一公分，阿现在已经是一尸，而她将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如果是那样，苏棠怎么办？

谁来护着她？

这后怕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浑发冷。

【？】

苏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沈清越猛地惊醒。

她迅速将双手工装的袋里，试图掩饰那丢人的颤抖。

【没事。】

沈清越转过，走向角落里的洗手池，这里有空调，你坐会儿。等我换完衣服就送你回去。

她拧开龙，冰凉的哗啦啦地来。

她机械地搓洗着双手，用力很大，把肤都搓红了，仿佛想要洗掉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戾气和罪恶。

可是手还是在抖。

越想控制，抖得越厉害。

突然，一双温的手从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苏棠的脸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糙的工装布料，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

【别洗了。】

苏棠的声音的，【已经很净了。】

沈清越的动作僵住了。

【你还在生气吗？】苏棠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苏棠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的伪装。

沈清越沉默了。

她关掉龙，任由珠顺着指尖滴落。

【苏棠。】

良久，沈清越才开，声音沙哑，【你不该来这里。 我早说过，我是个烂人。 刚才那样…… 很丑陋，很吓人，对不对？】

她不想让苏棠看到她像个疯狗一样咬人的样。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不上苏棠的净。

苏棠没有说话。

她松开手，转而走到沈清越面前。

沈清越下意识地想躲开视线，却被苏棠双手捧住了脸颊，迫她低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汇。

苏棠的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像是一汪温柔的，包容了沈清越所有的不堪。

【。】

苏棠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沈清越皱的眉心。

【我不觉得丑陋，也不觉得吓人。】

【我只看到，你为了保护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苏棠的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但是，我也会心疼。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也不想看你去坐牢。】

沈清越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净好的脸庞。

心里的那些戾气、自卑、恐慌，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一气，从袋里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覆盖在苏棠的手背上。

【好。】

她低声承诺，【我答应你。】

气氛变得温馨而暧昧。

沈清越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手在工装那不见底的袋里摸索了一阵。

那里面装满了螺丝、垫片、废纸团，七八糟的。

但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圆圆的、的小东西。

那是她这几天一直带在上的。

沈清越把手拿来，摊开掌心。

在那满是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包装纸有些皱的糖果。

是一颗普通的草莓味糖。

因为长时间放在袋里，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和温，糖纸有些磨损，里面的糖果甚至可能已经有化了，形状不再圆。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修车厂里，这颗粉红的糖果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珍贵。

【给。】

沈清越别过，有些不自然地说，【刚才在小卖找零给的，我不吃甜的，给你吧。】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这附近的小卖找零只会给泰铢币，从来不会给这的草莓糖。

苏棠看着那颗糖，睛瞬间亮了。

那是她最喜的牌。

也是中时，沈清越袋里永远会现的那糖。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打开。

那是一个炎的午后。

二的育课，苏棠因为没吃早饭加上低血糖，跑完八百米后直接倒在了场上。

意识模糊间，她觉被人抱了起来，一路狂奔到了医务室。

醒来的时候，嘴里弥漫着一甜腻的草莓味。

沈清越坐在床边，满大汗，校服衬衫都被汗浸透了。她手里剥着一颗糖纸，眉锁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醒了？】

见苏棠睁，沈清越松了一气，随即板起脸训斥，【早上为什么不吃饭？想饿死自己吗？】

苏棠委屈地瘪了瘪嘴，刚想哭。

沈清越叹了气，又剥开一颗糖，她嘴里。

【别哭，着。】

苏棠着糖，腮帮鼓鼓的，像只小松鼠。那是草莓味的，甜滋滋的，一下就把心里的委屈都冲淡了。

【，你怎么会有糖？】苏棠好奇地问，【你不是最讨厌吃甜的吗？】

沈清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把手里的糖纸成一团。

【顺手买的。】

其实不是。

是因为她知苏棠有低血糖，知苏棠哭。

所以那个不吃甜、书包里只有理试卷的沈清越，从那天起，袋里永远装着一把草莓糖。

那是专属于苏棠的急救药。

也是沈清越无声的溺。

【又是顺手买的？】

苏棠的声音把沈清越拉回了现实。

她看着沈清越掌心那颗有些变形的糖，眶微微发。

五年了。

这个习惯，她竟然还留着。

即便是在这朝不保夕、混不堪的日里，她的袋里依然为她留着一颗糖。

【不吃算了。】

沈清越见她盯着糖发呆，以为她是嫌弃糖化了或者是嫌弃自己手脏，心里一沉，作势就要把手收回去。

【谁说我不吃！】

苏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有接过糖，而是直接凑过去，就着沈清越的手，低住了那颗糖。

温柔的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清越的掌心。

的尖卷走糖果的同时，轻轻过了沈清越糙的指腹。

轰……

沈清越觉像是有一电顺着指尖直接窜了心脏。

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却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前这只正在的小猫。

苏棠着糖，眉弯弯地看着她，腮帮鼓起一个可的弧度。

【好甜。】

她齿不清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的意味，【比以前的还甜。】

沈清越结动了一下。

她看着苏棠嘴上沾染的一晶莹的光，神变得有些晦暗。

那是她的糖。

现在在苏棠的嘴里。

这间接的亲密，让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开始加速。

【……甜就闭嘴。】

沈清越回手，将那只被苏棠过的手背在后，指尖在衣料上无意识地挲着，试图以此来缓解那酥麻的。

苏棠嚼碎了糖，草莓的香气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弥漫开来，盖过了那霉味。

她走近一步，得沈清越不得不后退，直到撞到了后的旧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