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同屈膝下跪，连叩三拜。

烛火动间，容暨尾泪光闪烁。

“夫妻对拜！”

容暨与许

惠宁相对而立，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许惠宁盖边缘的苏，而后郑重躬；许惠宁亦缓缓下拜，观礼的众宾客连声叫好。

三拜礼毕，喜娘声唱：“礼成！送房——”

而后，新人便在众人的簇拥下了新房。

许惠宁此刻端坐在床沿，烛火动的光映在容暨手中的金秤杆上，其上纹路泛着细碎光泽。

他立在许惠宁面前，红喜服的袖垂落，指尖着秤杆末端，缓缓将秤杆伸到红盖下，微停片刻，手腕微抬，秤杆上的红线勾住盖边缘，随着他轻轻一挑，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便缓缓落，落在许惠宁脚边，引得她朝内缩了缩。

只见许惠宁不曾抬眸，也并不羞带笑，微微垂着，眉梢轻蹙，底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论容貌，她肤若凝脂，，鼻尖小巧，薄粉，如此姣好的面容却染了几分郁，吝于将视线朝夫君投去半分。

这般神态竟藏也不藏，令室内哄笑的闹声都静了下去。

容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本平静无波的底骤然沉了沉。罢了，到底是月老牵的红线绷得太，若不小心呵护，只怕随时要断了去。

他重重握了握秤杆，没说一句话，将秤杆随手递给旁的喜娘，正着喜娘走下一仪式，却见许惠宁终于抬眸，朝他眨了眨，这一虽如数九寒天的冰霜，却也明明白白，到底没让场面尴尬下去。

喜娘瞧着两人间凝滞的气氛，笑着打圆场：“夫人真是貌若天仙，侯爷好福气！”可这话落了空，容暨没接话，许惠宁也早已又低下了，避开他的目光。

房内淡香缭绕，红烛燃，喜娘端着描金托盘过来，后跟着两个捧着果盘、锦被的小丫鬟，她笑着：“侯爷，夫人，只待行完这最后一礼了。”

容暨立于榻边，红喜服上赤金线绣的鸾凤暗纹在烛火下转，许惠宁在喜娘搀扶下走到床前，凤冠珠翠轻晃，垂落的苏遮住了全面容，她攥着喜服下摆的手指松了松，心中浮起燥。

待两位新人并肩而立，喜娘接过小丫鬟手中的果盘，里面盛着桂圆、红枣、生、莲，她抬手将果往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上撒去：“一撒荣华富贵，二撒金玉满堂，三撒孙千秋，四撒永结同心！”

众人呼愿侯爷夫人早生贵，许惠宁不自在地动了下，察觉到旁人的动静，容暨也了结。

喜娘取过托盘里的纹银杯，倒上琥珀的酒，酒香气漫开。

她将一杯递到容暨手中，另一杯递给许惠宁时，帮她拢了拢垂落的袖角：“夫人慢些，仔细酒洒了。”

容暨只想尽快全了礼数，接过酒杯就将手臂绕过许惠宁的臂弯，许惠宁微僵，还是跟着抬杯，两人杯沿相，目光却各自错开，苦酒，刺得人生疼。

待杯中酒饮尽，喜娘接过杯摆好，笑着说：“往后夫妻一，同甘共苦。”

最后一礼了，容暨有些不耐，看着喜娘打开托盘里绣着“白偕老”字样的锦盒，里面的大红缎面，将錾银剪先递到许惠宁手中，柔声：“烦请夫人先剪下一缕发，剪鬓边这缕就好。”

许惠宁着小巧的银剪，指尖微微发颤，抬手轻轻一剪，一缕黑发落在掌心，她小心地放锦盒，便把剪刀递给容暨，他接过时，指间碰到剪刀柄上的余温，没多言，动作脆地剪下自己一缕黑发，也放锦盒，与她的青丝并在一起。

喜娘立刻取过红绳，指尖灵巧地将两缕发缠成实的同心结，盖严锦盒，递还给许惠宁：“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

至此，礼成。

所有人都已退了房间，容暨目光扫过许惠宁手中的锦盒，整理了一下衣袍领，看向她微颤的睫和低垂的眸：“外间宾客还等着，我去应酬片刻便回，若是累了可先行休息，不必等我。”

许惠宁屈膝颔首，声音轻细得像羽：“侯爷去吧，妾在此间等您。”

容暨不作回答，大步走了房门。直到门帘被掀开又落下的响动传来，她才缓缓直起，在床沿坐下，望着满室的红，只觉得浑绷。

不多时，锦书端着盒来，掀开盖，里面是一碗温的莲羹，还有几碟致的藕粉糕、桂糕。

“小，您从晨起到现在没沾东西，这莲羹炖了两个时辰，放了冰糖，您吃垫垫肚吧。”锦书把白瓷碗递到她面前，碗中散着淡淡的气。

许惠宁摇摇，目光失焦，不知落在何：“先放着吧，我不饿。”

她哪有心思？说是圣上赐婚，门当对，可谁又知是否天意如此，命运捉。往后的路，且看且行吧。

锦书把盒放好，又端来一盆浸着的温：“那小净一净手吧。”许惠宁这才将一双玉手放中，洗片刻，接过锦书递来的帕，拭珠。

又这么静坐了一段，许惠宁拈起一块桂糕，算作用过了晚膳，随后站起对锦书轻声：“服侍我沐浴吧，净了能松快些。”

许惠宁把帕叠好放在小几上，重新看向烛火，烛芯偶尔爆一火星，映在她底却没什么温度。

外面隐约传来宾客的喧闹声，推杯换盏间是笑语此起彼伏，透过门帘隐隐飘来，但那闹离她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锦书早已备好了，见自家小静坐着神虚空，不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渐矮了一截，烛泪顺着烛缓缓下，在烛台上积成小小的一堆。

锦书才又说了一遍：“小，沐浴吧。”

第5章 相见

今日大婚，许惠宁沐浴完毕，着一红寝衣便回了房，青丝如瀑坠于腰间，只挑了鬓边两绺发挽在脑后，用那素玉缠枝簪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