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应。还是那样坐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的地板上，好像透过那块木地板看到了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咽了咽，又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一杯被兑了太多的茶。她依然没有看我，只是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我立刻怂了下来，又慢慢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一一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艰难地吞了一唾沫，咙得像是有砂纸在刮。我清了清嗓，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

“……妈妈？”

她的珠终于动了动。

但没有看我。只是把视线从地板中央移到了窗帘的方向，像是那边有什么比前这个不肖更值得看的东西。

完了。

我脑海里浮现两个血红的大字，一笔一划都在疯狂地敲击着我的神经。

李茹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她要是跟我闹、跟我吵、拿东西砸我，那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那是她还愿意跟我沟通的信号。可她一旦安静下来，像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那安静，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我从小最怕的就是她这个样。

客厅里弥漫着一让人窒息的安静。窗外小区里的狗叫声、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嬉笑声，那些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噪音，在此刻都变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提醒我：这世界的其他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只有我们家的空气被冻结在了这个瞬间。

秋气的季节，我的后背却冷一阵一阵地冒着汗。手心也开始汗，黏糊糊的。我几次三番想要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自己坐在那里过了多久——可能有十分钟，也可能有半个小时。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一枚钉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清了清嗓，开了。

“妈……我和幼薇……闹着玩的……我们就是……闹着玩……”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李茹终于转过来看我了。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睛里，带着一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她的手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握成了一个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轻轻舒了一气，像是把什么重担从卸了下来。然后她牵动了一下嘴角，一个笑容——很轻、很淡、很努力的笑容。

“嗯。”她说，“我知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呆住了。

如果她跟我生气、跟我闹、骂我打我，我都有办法去哄她。可她现在这个样——不哭不闹不生气，甚至还对我笑了一下——却让我彻底没了主意。我愣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温和到近乎陌生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