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她的右侧传来，从走廊，从黑暗中。

「哒……哒……哒……」

那脚步声很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黏腻的声音，像是赤脚踩在血泊里。伴随

着重的、野兽般的呼噜声。

小女孩僵地转过。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正从走廊尽走来。

这个东西有着人形的廓，但已经扭曲到难以辨认。大概一米九，青灰

的肤暴的在外，上面散落着间歇动脓疱，像是肤下有无数张嘴在呼。

它上的肌异常发达，纠结成丑陋的团块，到是病变的、畸形的增生。

裂开了数，从中不断滴落着黏。

那张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已经完全扭曲。颅骨向上隆起，上

像是长了一个大的瘤，睛变成了蓝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小女孩惊恐的

表情。

原本鼻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竖孔，间歇地向外灰白的雾气。张开的嘴

角一直裂到耳，里面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尖牙。

双的关节反向弯曲，像是山林中那些大型动的，每走一步都发

关节的咯吱声。

长的过分的左臂垂下来几乎能地，手指的末端长者类似于盘状的中空罗

圈。

而在那只怪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女人的。

黑的长发垂下来，被血浸透，粘成一缕缕。脸朝外，睛还睁着，但瞳孔

已然涣散，但嘴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些什么。脸上有泪痕，混合着血迹，从

角一直到下。

女孩认得这张脸。

那是每天早上给她梳的脸。

是每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脸。

是温柔地笑着，说「いってらっしゃい（路上小心）」的脸。

小女孩终于发声音了。那是破碎成玻璃渣般的尖叫，像是灵魂被撕裂时发

的最后一声哀鸣。

「妈妈！！！！！！！！！！！」

小夜猛地坐起，那声尖叫还梗在咙，像一锋利的骨刺。

汗浸透了睡衣，勾勒的廓。心脏疯狂地动，带动前的双峰澎

湃起伏。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又是那个梦。

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三月初的晨光穿透窗帘的隙，在地板上投下一细

长的光带。远传来便利店卷帘门开启的声音，还有送报员托车的引擎声——

穂见町的早晨，如常地苏醒。

她看了一闹钟，７：２８。距离铃声响起还有两分钟。

今天是二月二十一日，周六。

从去年十月三日算起，她转来县立汐云中已经三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足够她班上记住每个人的名字、了解大致的格特征和社圈。也

足够她熟悉这所学校的布局——哪个楼梯间的监控有死角，哪扇窗的锁扣最容

易撬开，育馆的天窗可以作为急。

至于穂见町本，她已经将这座小镇的地图里每一个细节刻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