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我们……」话音落下，忽听上方废

墟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郭大侠！」李嶷的声音自夜中响起。

郭靖拍了拍郭芙后背，低声：「在此莫动。」

言罢，他纵跃地窖。

废墟之上，李嶷与周时羲已然赶至。见驿站化作断垣残瓦，四

野焦黑，两

人面上皆惊。

李嶷目光落在郭靖上，沉声：「如何？」

「无碍。」郭靖两字截断。

周时羲目光飞速扫过满地残垣。

「是狼卫。」他视线锁住一截被生生拍断的大房梁，「爪痕分歧，摧枯拉

朽。看这毁墙断的阵势……至少两。」除了那等蛮力妖，再无他能在短

时间内将驿站彻底夷平。

郭靖没有作声，目光在四野扫了一圈，抬步率先朝前行去。李嶷与周时羲无

声跟上。

月惨淡，荒野寂无声息。

草丛尽，一杏黄的影横陈于荒草之中。

李嶷疾步抢上，拂开那人覆面的发：「是李莫愁。」他两指搭上其腕脉，

沉默片刻，嗓音微沉：「气若游丝，撑不了多久。」言罢，他抬手将掌心覆上她

背心，徐徐引动内力，试图为她疏通经脉。

然掌力方一及，一寒透骨的诡谲邪气竟如毒蛇吐信，循着经脉反噬而

至。李嶷但觉虎酸麻，腔内气血剧烈翻涌。

「她五脏六腑之间，盘踞着一至至寒的邪气。这真气遇则反噬，如同

活。」他抬起，看向一旁默然而立的郭靖，神已是凝重至极。「郭大侠，

这等诡谲歹毒的内家修为，绝非那些只知蛮力的狼卫所能施展。」

郭靖闻言，面无波。

他走到李莫愁前，俯将她平稳抱起。

那寒邪气顺势反扑，郭靖周真气转，瞬间将其化解于无形。

他抬看向夜，沉声：「此地不宜久留。」

襄，三日后。

雨淅沥。

细密的雨丝斜织如幕，将这座饱经战火的边城笼在一片苍茫的灰白之中。城

之上，旧年蒙古攻城留下的箭痕刀疤尚未填补，被雨一浸，渗浅浅的

暗渍，仿佛是这座城池始终未能愈合的伤。

城下，稀疏的行人撑着油纸伞，踩过青石板上的积匆匆而去。沿街铺面半

掩着门板，炊烟自屋瓦间袅袅升起，旋即便被雨雾吞没。战后的襄，百业虽在

缓缓复苏，那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洗不尽的沉闷，像是这场雨渗了城墙

的基，连砖石都在发霜。

郭府西厢，门扉阖。屋内药气沉浊，一名须发白的老大夫正伏在榻前，

时而探脉，时而蹙眉摇首。李莫愁面青灰，双目闭，呼若有若无，那张素

来倨傲冷厉的脸庞，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片被雨打的薄纸。

郭靖立在廊下，负手无言。檐雨如线，密密匝匝地落在阶前青砖上，溅起细

碎的雾，沾了他半截衣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望着院中那株被雨打得低垂

的老槐，目光沉沉，不知落在何。

自郭靖被朝廷夺了巡佥使之职后，他掌多年的巡佥司，连同麾下那批斥候

探员，尽数划归了李嶷的秘靖司南路。李嶷奉命将南路自岳移驻襄，接手了

巡佥司原有的衙署、暗桩与人脉，等于将郭靖经营数年的基连起，换了一

块朝廷的招牌。

官职的得失，在郭靖心中，终究排不上最要的位置。真正令他夜不能寐的，

是蓉儿。

自祝峰一役，蓉儿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半音讯。她究竟在何？是被

囚，是在逃，还是……他不敢往下想。而朝廷那边，加在黄蓉上的罪名却越叠

越重——私通敌国、暗蓄兵、图谋不轨——桩桩件件，哪一条坐实了都是抄家

灭族的死罪。他心里清楚，蓉儿绝非那人，可他拿不任何凭据来替她洗脱。

偏偏这些事还没理半分绪，下又多了一个李莫愁。

这三日来，大夫来了数拨，皆束手摇首而去。郭靖唯有日夜以真气为李莫愁

续命，将那盘踞脏腑的寒邪气一寸寸向外压。他第一次将真气渡她经脉

时，便已察觉。那熟悉的牵引——真气后不散不溢，反被经脉中某隐

伏的气机悄然缠住，织，自行汇成往复回路。与当日在陆瑶迦上所，

如一辙。炉心之质。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要彻底祛除这邪气，药石无用，唯有顺应这回

路，以双修之法引导互济，方能将那「活」在她内的寒毒逐层化解。

「老爷。」

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家武三通撑着伞小跑过来，在廊下站定，抱

拳低声：「老爷，外来了个人，说是什么秘靖司的，指名要见老爷。」

郭靖目光微动，淡淡：「请他来吧。」

郭府正厅。雨声淅淅，透过半开的窗棂渗屋内，裹挟着一的土腥气。

李嶷端坐在客位上，背脊直，那玄官袍被雨打了半截，他却浑然不觉。

郭靖坐在主位，神情淡然。小翠端了两盏茶上来，轻手轻脚地退厅堂，随手

带上了房门。茶气袅袅，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弥散。郭靖端起茶盏，抿了一，缓

缓放下，方才开：「李大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李嶷没有客，放下茶盏便直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