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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一年久失修的偏院。

屋瓦残破，苔痕遍地。角落里杂草丛生，几块废弃的石板斜歪错落，掩着一

废井，井蒙着一层枯枝与尘网，旁人一望，只当是数年未动的荒地。

忽然，井中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似有碎石落。

接着，一只布满尘土的手缓缓从井探，手指蜷动，贴着青石的隙

攀爬而上。

不多时，一人影自井底无声跃起，轻若鸿羽，落在石板之上毫无声息。他

形藏于夜，衣衫沾尘，却眉目清朗、气息沉稳，正是郭靖。

一细瘦的影随后钻井，灰土脸，却神情灵动，正是那日在巷与

他搭上的小乞丐。

白日酒席正酣之际，府内宾客如云、仆役奔走，小乞丐趁人杂，从灶后

栏旁一废弃角门引郭靖潜府中。那角门原为早年扩建时所留，久未启用，

门锁已损，小乞丐探明路径，早有准备。

府之后，两人径直潜此，避开巡逻守卫，藏井下。自午后潜伏至今，

滴不漏，静候良机。

井覆好，夜中，两影如影随形，借着院中残月与屋檐间微光，悄然

贴墙潜行。

小乞丐形瘦小，步法灵巧，在前引路，每穿过一夹，便先伏地细听，

再以手势示意。郭靖随其后，气息沉稳，脚步无声，宛若夜行鹰影，法绝。

吕府宅邸重，甬回转，灯火。酒席虽散，余客仍在前厅谈，后宅

却灯盏未灭，侍仆频繁，显是重守护。

小乞丐绕过圃，翻过一段低墙，指向东廊一隅。彼红灯挂，香烟不绝，

帘影低垂，一便知非寻常之所。更有两名婢女于廊下守，脚步轻移，目光不

离帘门。

他压低形，在暗影中凑近郭靖耳侧，轻吐一语：

「人就在里面。」

郭靖神一凛，可那一刻，他的脚却未再前移半寸。

他静静地立在檐角，目光落在那盏挂于帘前的红灯上。灯光微晃，罩着一层

细纱，摇曳如火，似在风中呢喃。

他记得，襄城战火不息，蓉儿曾以纱覆面，倚在他肩说：「你若不

回，我便不笑。」

他答：「你若不笑，我便不死。」

可如今，她在帘后，他在帘外。

昔日并肩，此刻两隔；曾为夫妇，如今却沦作他人之妾。哪怕他早知，可亲

临此地，真正立于帘下之时，那份刺骨的沉痛，仍如毒酒。

他角微动，终是未发一语。掌中指节轻轻绞着袖角，青悄浮，心中如有

雷声，却不得爆发。

那帘后，是否也有一人，在灯下独坐，波盈盈，如昔年初见？

他闭了闭，呼渐沉。

「还愣着什么？不是为她来的吗？」小乞丐悄声提醒。

郭靖缓缓睁开双目，目光幽沉如夜海，沉默中却陡然透一抹狠意。他右手

垂落，五指微张，只见衣袖轻扬，一劲风疾吐而，快若惊电。

一名婢女尚未察觉，眉心一震，倒于灯下。另一个尚来不及惊呼，已被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