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便是世间传说中的神医亲至，恐

怕也无力回天。

然而，于凤年竟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他不知用了何方法。如此伤势，

已非寻常手段可解，纵然行救治，也难免落下隐患。除非有人以自内力相助，

以真气逆行修复经脉，方能行续命——可如此一来，施术之人自损耗极大，

轻则气息衰弱，重则元气亏损，短时间内断无可能恢复。

可前这人，步履稳健，神从容，举手投足间气息悠长，脉息沉稳，完全

不像一个曾耗尽内力之人。

这几日，他究竟如何恢复？遥迦莫名现在这里？难……他们之间……

想到此，郭靖心中一，神渐渐冷冽起来。此人曾说蓉儿是「三神」，

妄图与她双修，以求飞升成仙。此等狂妄之徒，纵然救过自己一命，他也实在难

生半分好。此刻，他心中杀意陡生，恨不能立刻一刀结果了此人。

只是，如今他内力全失，即便功力尚在，能否胜得了于凤年，也未可知。

「郭大人这段时日为重聚内力，尝尽诸般法门，却始终找不到门路。」于凤

年也不回地说着，「程姑娘见此情形，才特意来寻我帮忙。毕竟——」他说到

这里，嘴角微扬，「老夫也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人。」

郭靖神一凛，沉声：「原来是于教主救命之恩，郭某激不尽。」

说完这话，目光渐渐凝重，又：「只是郭某有一事不明——于教主不是在

襄……」

「襄困城那日，城中告急。」于凤年继续缓步向前，语气平缓，仿佛在诉

说一件微不足的往事，「安抚使下令赦免囚徒，令我等罪立功。蒙军退去，

我这条贱命，便也得以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回首看向郭靖，脸上带着一丝意味长的笑意：

「若说忠义，我这等人自然不值一提。但这大宋江山兴衰，倒也曾添了一分薄力。」

中掠过一抹意，语气中竟多了几分嘲，「如今世事难料，各有际遇。郭大

人莫非，还想将老夫再送天牢不成？」

郭靖听闻此言，神不变，淡淡：「于教主既已洗心革面，重归正，郭

某自然不会再提往事。」

说话间，两人步一僻静小院。冬日的光斜洒而下，枯叶零落，青石板

上映着几株老树的斑驳倒影。

院中一侧，有一间幽静书斋，门窗半掩，檀香隐约飘散。

于凤年迈步书斋，室内陈设素雅，几案低矮，铺着柔的席垫，茶炉温，

檀香袅袅。

他随意在几案旁盘膝而坐，抬望向郭靖，嘴角泛起一丝意味长的笑意：

「当年老夫伤你，如今救你，也算因果两清。郭大人，请坐吧。」

郭靖亦盘膝落座。书斋内一时寂静，只闻檀香缭绕，茶微沸。

于凤年看着郭靖，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慨：「郭大人下的困境，老夫也

略知一二。」

「不过……」他轻叹一声，「内力一失，他人终究难以手。除非有人肯倾

尽全力相授。」

他微微一顿，目光在郭靖上扫过，语气中略带讥诮：「武学之，玄妙

远。若真有轻易相授的法门，世间又何来武学瓶颈？那些穷尽一生苦修之人，又

岂不都成了笑谈？」

「自古以来，确实有武功绝之士在临终时，不愿毕生修为化作，才将

内力尽数传给后人。」

说到这里，他又一丝意味长的笑意：「只可惜，于某并无死意。」

郭靖听他说得在理，中寒意稍减，缓声：「于教主多虑了。郭某虽知内

力难复，却从未奢求旁人相助。」

「郭大人如此坦，倒让我这个『救命恩人』显得多事了。」于凤年放下茶

盏，伸右手，掌心向上，「郭大人可否让我一观脉象？」

郭靖微微一顿，略作迟疑，终是将手腕搭了上去。

于凤年指尖轻，缓缓探查片刻。他眉梢轻挑，嘴角浮现一丝意味长的笑

意：「果然如此。」

他收回手，目光意味长地望向郭靖：「你修习的《太玄清心诀》，路并

无不对，只是法门尚欠火候。这其中要诀，我已与程姑娘说明，你回去与她细细

参详，当有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