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要不是你，我和她都……」

郭靖目光落在孩粉的小脸上，看着那贪婪的小嘴，一张一合间，发

细微的声响。

那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温会消失。

他心中一，轻声：「孩平安便好。」

晨光中，她半敞的衣襟，一抹晃的白腻，却更衬得她面容清丽。

一缕青丝垂落颊边，遮掩不住角的泪痕，反添几分我见犹怜。

看着这般温柔婉约的景象，他心中忽生异样，却又不敢多想，只轻声问：

「陆大哥呢？」

这一问，却见她肩微微一颤，玉面上浮现一丝哀伤。

她低着，目光落在吃的婴儿上，片刻后轻叹一声，抬望向窗外，似

不忍及那段隐痛的记忆。

一个月前，蒙古铁骑突袭南宋边境，战火燃至太湖边。

家园难保，他们仓促举家迁移，准备投靠陆冠英在江陵的旧友。

岂料途中突遇劫匪截杀，混之中夫妻二人走散。

陆冠英为掩护妻和孩逃生，独自一人留下断后。

程遥迦睁睁看着他的影消失在黑暗中，耳边传来刀剑击之声，却无力

回。

她带着幼一路艰难跋涉，终于到了江陵城，然而昔日陆家的亲友早已搬迁

他地，无人知其去向。

偌大的江陵城中，她举目无依，只能跟随那些逃难的民在城中辗转。

带着婴儿的她无落脚，靠沿街乞度日，日复一日，心俱疲。

窗外，晨风拂过树梢，带来些许凉意。

程遥迦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拭去角的泪痕，声音低沉：「冠英至今生死未

卜……」

火光轻，映在她的清丽面庞上，那一抹压抑许久的悲痛，终于在这一刻化

作的叹息。

郭靖望着她微红的眶，心中暗叹，轻声安：「陆大哥福大命大，你们

既能历经波折来到这里，相信他也必会平安无事。」

程遥迦勉一抹苦笑，却未言语。

她低轻抚婴儿的小脸，那双曾在绝望中离的手，此刻正颤抖着，似要将

所有痛苦埋，唯留一丝期盼在心间。

郭靖缓缓坐起，试探着活动四肢，心中疑惑愈。

他住，受着内的变化，虽然没有一丝内力，但全伤痛已消，

动作也自如无碍。

「我记得当时伤得极重，几乎脉寸断，怎会这般快就恢复？」他抬眸看向

程遥迦，语气中满是困惑，「莫非我已昏迷了一个月？」

程遥迦摇摇，柔声：「不过五天而已。」

「五天？」

郭靖眉锁，「怎可能如此？」

程遥迦轻叹一声，低声：「那晚你被带回来时，已几乎断气。漕帮的人请

了许多城中的大夫，皆束手无策。后来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他未姓名，只说能救你。那晚他独自一人替你运功疗伤，等他离开时，

像是受了重创一般。」

「竟有此事……」郭靖心中震动，细细受自己的，虽无内力，但确实

已恢复如常。

他轻声：「此人救我命，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

程遥迦缓缓，柔声：「不必急，您能平安已是万幸，养好要。」

郭靖掀开被褥，缓缓起，足底轻地面，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他轻轻推开窗，外面的晨风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夹杂着几丝草的香味，

令他心中烦闷稍缓。

「我去走走。」郭靖回对程遥迦。

程遥迦轻轻颔首，起将怀中的婴儿给一个侍女，又嘱咐几句，便陪着他

一同步屋外。

院落虽不大，却别有一番静谧之。

青石小径蜿蜒曲折，周围是寒冬中依然青翠的松柏，角落里一片竹林微微摇

曳，竹叶虽被寒霜染得略显枯黄，仍在晨风中发轻轻的「沙沙」声，似低声诉

说着季节的故事。

郭靖漫步在小径上，脚下落叶柔，踩上去竟发些许细碎的声音。

冬日的凉意透过他的衣衫，渗肌骨，但他呼着清新的空气，思绪却不觉

更加清醒。

「遥迦，」他忽然停下脚步，转问，「那位救我的人，是什么模样？」

程遥迦略一沉，缓缓：「那人五十多岁，须发微白，穿着一素长袍，

面容清瘦，神中带着一丝睿智和从容。」

郭靖听罢，眉微蹙，未作答复，似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程遥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对了，他话很多，而且颇有趣味。

随讲起些江湖奇闻或乡野掌故，常常逗得边人忍俊不禁，笑声不断。」

郭靖目光微动，那丝缥缈的猜测渐渐清晰。

他抬眸看向远竹影婆娑，寒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那人言笑间带来

的回响，在他的记忆中愈加真实。

两人沿着蜿蜒小径缓步而行，竹影摇曳，晨风轻拂，带来阵阵寒意。

程遥迦不时侧看他，见郭靖眉宇间带着几分思，便静静陪着他前行。

穿过一片低矮篱笆，前方豁然开朗，已到前院。

这里闹非常，漕帮帮众三三两两地忙碌着，有的搬运竹筐，有的整理，

几名壮汉抬着一桶新汲的经过，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地上，发铿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