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

落。她知，她不能哭，她要在这里，看着他，陪着他，直到最后一刻。

蓦地，一声长啸撕裂苍穹，宛若龙九霄，震彻寰宇。只见郭靖须发皆张，

双目圆睁，宛若金刚怒目，形冲天而起，化作一璀璨的金芒。那是「飞龙在

天」，降龙十八掌中的至极杀招，也是他毕生武学粹之所在。这一刻，他仿佛

与那传说中的神龙为一，裹挟着无匹的罡风，携带着煌煌天威，向着那团翻

的黑云撞去！

「轰——」

天地间，爆发惊世一击。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仿佛有什

么东西正在酝酿。两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僵持、对抗、消

……最终化作一圈可见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辐开来。湖

被这力生生压下数尺，又猛然弹起，化作一数丈的墙，遮天蔽日，仿

佛要将整个寨吞噬。

冲击波过后，两影一即分。郭靖的形在空中划过一凄的弧线，

如同断翅的雄鹰，又似一颗陨落的星辰，无力地坠向主楼屋脊。那一瞬，时间仿

佛凝固，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那抹鲜红，在程遥迦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尘埃落定，青瓦尽碎，梁木崩塌。主楼的屋被砸一个大的窟窿，郭靖

仰面躺倒在碎瓦残砾之中，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破碎的雕像。他双目圆睁，却已

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和茫然。嘴角边，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淌，在

青灰的瓦砾间蜿蜒，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赤蛇，最终，无力地，渗尘土，了无

痕迹。他的膛微微起伏了几下，随后，便归于平静。

寨上空，那令人窒息的压迫却并未消散。天人的影在晨曦中显

得格外诡异。一团稠的黑气自他脚底升腾而起，迅速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像

一个大的、动的黑心脏，又像一个择人而噬的窟。

他缓缓睁开双，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眸，死死地盯着郭靖，仿佛要

将他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里。良久，他才缓缓开，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地

狱传来：「能将本座到如此境地，郭靖，你还是第一个。你的降龙十八掌，

的确有几分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但随即又被的杀意所取代：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一阵狂放而肆意的大笑声从黑气中传，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疯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来

一般。

黑气翻了几下，然后慢慢消散，天人的影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现过一样。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寨，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味

和硝烟味，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一滴泪珠，自程遥迦角落，坠湖心，激起涟漪一圈，转瞬便湮没于波

光粼粼之中，恍若未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