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香俱全的东坡已经去了小半，几碟时令小菜也过了几番筷。

一壶温的黄酒在众人之间传递，酒盏时空时满。

光佐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块鲜的鱼，而田百胜则往碗里添了些香

的米饭。

其他几人或夹菜，或举杯，各自忙碌着，脸上都带着享受的神。

他们虽然动作从容，但频频举箸的样，还是难掩长途跋涉后的饥渴。

屋外蝉鸣阵阵，映衬着襄城正午的闹。

包间里却是清凉宜人，想必是事先洒过，又或是这座楼宇本就建造得极为

巧妙。

众人虽然刚经历了一番奔波，但在这凉的环境中用餐，疲惫似乎已经消退

了大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光佐放下筷，望向田百胜等人，神忽然严肃起

来，低声问：「这次的易地，可还是在新野？」

田百胜闻言，不由得一怔，随即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低声

回：「回禀长老，这次地有变。临行前接到密信，说是改在邓州了。」

光佐闻言，眉微皱，追问：「哦？为何改地？可有说明缘由？」

田百胜摇了摇，答：「密信中并未言明。只是嘱咐我等务必时到达邓

州西南的一偏僻山谷。」

光佐若有所思地了，示意田百胜继续说下去。

田百胜微微俯，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那密信所言，我

等掐准时辰，寻至邓州西南那山谷。说是山谷，实则更像是一方被群山环抱的

天然盆地。四周树木葱郁，枝叶错，遮天蔽日，纵是白昼也难见天日。」

他略作停顿，举杯啜了一茶，只见杯中面微漾，映他略显凝重的神。

定了定神，他又：「谷中一片开阔地带颇为醒目，正当中一座简易围栏巍

然而立，木桩绳索虽陋，却颇见匠心。我等方至，却见五匹骏已安然伫立其

中，端的是骏天成。」

这时，王铁接过话。

这厮生得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上透着几分江湖气。

他沉声：「那几匹儿，膘壮，神骏非凡，显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它们立在围栏之中，安之若素，竟似对我等的到来早有预料。」

他略一沉，又：「说来也怪，这些儿与我等素不相识，却格外温顺，

通人似的。换作寻常野，只怕早已受惊奔逃，哪有这般稳重。」

光佐微微，问：「可曾见到有人？」

田百胜摇答：「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不过在围栏边的一棵老树下，有一

个布包。里面装着那封例行的密信，还有些粮和。」

「有趣。」光佐轻声说，「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田百胜凝神回想：「那密信除了寻常路线指示外，尤其调一事：「日落

即为界，过时不候』。我等不敢稍有懈怠，验明匹后，立时启程。」

光佐微微颔首，正开，却见田百胜神骤变，压低声音：「长老，

说来蹊跷，我等将襄地界时，遇一怪事。」

王铁接：「正是。当时我等方过黄龙山，忽闻林间异响，端的诡异。」

光佐剑眉一蹙，追问：「何等声响？」

田百胜挠思索片刻，答：「起初疑是风声，细辨之下，竟似手过招。」

王铁补充：「正是如此！那声音如同平日里练功的内劲发，但威力却

了千百倍。

忽听得『嗖』的一声，仿佛暗破空而至；接着『砰』的一声响，犹如

劲力震碎树木，震耳聋。」

田百胜又：「最是蹊跷的是那几匹良驹。它们一路温驯，闻声却顿变神。

我下骏鼻息重，耳立如剑，仿佛见了鬼魅。」

王铁：「可不是吗！我那匹更甚，抖如筛糠，几将我掀翻。这些

初见的匹，竟比我等还要惊惶。」

光佐双目如电，凝视着田百胜：「后来如何？」

田百胜定了定神，缓缓来：「那怪异声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四下里又复了寂静，恍若方才不过是南柯一梦。」

光佐闻言，眉微蹙，目光如炬，似在思索着什么。

他沉片刻，忽而抬，中光一闪，问：「依你看来，这等动静，会

是何所致？」

田百胜闻言，不由得眉一皱，神凝重。

他略一沉，忽而脱而：「这般动静，恐怕是…神仙打架！」

光佐听闻「神仙打架」四字，中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微微颔首，目光炯炯地盯着田百胜，沉声：「神仙打架？有趣。继续讲

下去。」

田百胜顿了顿，又：「我等不敢久留？趁着日偏西，快行。那一路

上，只觉得心悬嗓，随时都要蹦来似的。」

光佐捋须沉片刻，又问：「后来呢？」

田百胜端起茶盏，轻抿一，平静地说：「我等一气疾驰约莫二三十里，

来到一溪畔。匹气，我等也是疲力尽，这才勉停下歇息。」

他略作停顿，继续：「正净面醒神，猛然间一个声音耳，只有两个字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