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后翻，在过世后，还有两个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其中一个竟然是今天，备注写着：白塔寺送老衣、傍晚。

陈晴玉是王葵的大学室友。正值大三暑假，上周她们寝室四人约着去爬贺兰山。说来也巧，遇到了百年一遇的超级血月。那晚她们在民宿院里拍了半天照片，本该各回各屋，但王葵死活睡不着，大半夜的去夜骑，结果导航了问题，害她摔了过去。

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空得发慌。她了份米线外卖，等餐的间隙从墙角抄起扫帚，开始打扫。

几个货架靠墙立着，空了大半，只剩零星的几卷黄纸和一只落了灰的瓷瓶。架后面，一块红布扎着的包裹安静地搁在角落。

嗡嗡！

她的脚步猛地一滞，立收回目光，一边掏手机，一边匆匆折向那裹着红布的包裹。

她随手翻开，好些日被红笔圈来，旁边注着简短的备忘——“李老太七”、“梧桐园1号楼303订圈”等等，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看着像时间。

王葵挂了电话，确认那包裹上贴着“白塔寺”的标签纸，便揣到怀里，快步离开了地下室。

走得突然，这些待办的事情不能烂尾。

王葵正要走过去，余光却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货架后方，居然放着一颗半人的金，圆光，表面还用金笔勾勒着好些似乎咒样的符咒。

是外卖小哥的电话。

“倒……这是第二次了吧？”陈晴玉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张起来，“会不会是那个血月的问题？”

她撇了下嘴，自然知晓这是那个臭老男人的手笔。

地下室在里间下方，从前说是堆杂的。她顺着台阶往下走，门关着没锁，推开时一陈年香烛混着纸钱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炽灯拉绳一拽，亮了，昏黄的光照亮下面一间不大的空间。

那一，就是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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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王葵的无端了一下，内心涌起一烈的窥探之。

“哪有那么玄乎，胡扯呢吧。”王葵回了神。

“血月？”王葵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葵？你在听嘛？！”陈晴玉的唤声将她从回忆里拽来。

白事店招牌挨着招牌，白底黑字，很多都萧条关门了，透着不景气的肃穆氛围。王的店临近巷尾，在一家刻碑铺旁边，店面不大，但整洁大气，招牌上写着“永乐殡葬服务”

有些东西是别人订的，没到日不能动。有些东西来历不明，碰了也是不敬。而那金扎得很，金灿灿圆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该现在这里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好。

王葵掏钥匙开了门，一熟悉的腐木味扑面而来。屋被人简单整理过，原先堆着锡箔元宝、纸扎灵屋之类的用品货架已经空了。

“也是，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个全面检，万一低血糖什么的……”

“对啊，咱们上周去爬贺兰山那几天，不是正好赶上超级血月嘛？我看网上说好多人遇到怪事，什么失眠噩梦，还有遇到灵异事件什么的，说是地磁暴影响人生钟，我觉有理的。”陈晴玉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毕竟血月那晚，你在外面夜骑，也过去了。”

这应该是的“待办日历”

她认真地扫过每一块地砖，墙角的隙也没落下。拖了两遍地之后，她想找酒纸台面，拉开下面的屉，却看见一本老式日历本躺在里面。塑料封已经泛黄，边角磨得发白，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王葵决定把那些事儿完，想着的格，既应了人家，东西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思来想去应该会放下地下室里。

过世一个月，店租还有两个月到期，她内心不舍，趁着暑假每天都会来坐一会儿，搞搞卫生。

“喂？”

“外卖放店门了，你来拿一下吧。”

却在这时，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挂了电话，网约车恰好到了。车穿过新城区，从楼林立的金中心拐老城区，又转到了本市著名的白事一条街。

她听提过，丧葬用品讲究多，各有各的规矩，最忌讳翻碰。

陈晴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心的话，王葵心的，嘴上不善言辞也只能一味地说“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