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重重会躺着看了一会儿天板，再被保姆扶着坐起来，挪到椅上。

保姆去给她拿衣服，偶尔她会推着圈，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墙边，停在那面墙前面。

她抬起手，掌心贴上去，手指张开，用力着那面雪白的墙。

光的冰凉从掌心和指腹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到肩膀，让她觉得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连接着这个世界。

着那面墙，停留很久，摸到最后一还能让她踏实的东西。

如果跟程域离婚，她的妈妈已经死了，那个家也不是她的家。施明华有他自己的生活，有方柔，有施雪。

她不在那个家里，也从来不在那个家里。

她该去哪里呢？

竟是无可去、孑然一。

从此，他们都会过上自己的生活，再也没有人在意她。

施重重离开肯德基，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施明华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抬起来看她，像是在等她的样。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对望。

施重重走过去叫了声：“爸爸。”

“你那个请家教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是……”施明华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毕竟是一个大女孩了，确实不应该跟老师单独待在一个房间。你以后就来一楼这边书房上课，好吗？”

不像是在命令她，更像是很委婉地求她同意。

施重重看着他的脸，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他开公司每天都很辛苦，周六日几乎都待在家里，窝有些，发里夹杂着几白丝，是她以前没有注意过的。

只记得小时候，他们也有过一段亲近时光，那时候他的发还是黑的，睛也没有这么沉，似乎还会把她抱起来举。

年龄太小，施重重实在没确切印象，本都已经记不得。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整条河。

长大了，也不再对施明华充满怨恨和愤怒，可也不会再亲近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知她爸爸对她是什么样的觉——是憎恶她生于她妈妈的血缘吗？恨她的外公害了他父母，毁了他的一生，害了方柔的一生？还是说，他对这个女儿也有过亏欠，所以才这么忍让？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不了。”

施明华看着她，眉微微蹙起，声音比刚才再温柔了一些：“重重，爸爸并不是想怎么样，爸爸是担心你。”

是啊，担心她。施重重垂下，就像对她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