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唯宜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

方萱等都没有等他的回应，径自转，推开门离开。

施重重这时候才更明白房思琪那本书的价值。它写了一个受害者真正的心态，一个受害者会行自我说服。

方萱听了，摇，轻声问：“你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

可施重重看着她，心里清楚得很，考本不会是终。

黄唯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来。

“什么意思？”黄唯宜的眉皱起来，“什么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还需要证明吗？”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真正相信我。就算有人信，也是幼稚的相信，像黄唯宜那样。

她盯着那行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黄唯宜，你当初究竟是怎么考上心理医生的？

这还是施重重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方萱。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饮料都没怎么动，黄唯宜低着看着桌面，方萱侧着脸看向窗外。两个人都沉默着，像是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题。

施重重这才慢慢明白过来。

方萱是个理科生，她的思维非常逻辑化，她一定预想得到，当她开的时候，别人一定会问她：为什么你们持续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

黄唯宜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几行字，可施重重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施重重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方萱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施重重的方向，像是在问一个她已经想过无数遍的问题。

施重重望着她的背影，这模样跟黄唯宜中那个会温柔笑的方萱判若两人。可她没觉得意外。

方萱跟着转过来看了她一。

黄唯宜很快回了一条：就在咱们上次买鞋的肯德基。

那被当作救命稻草的倒计时一旦归零，方萱才会发现，终线后面什么都没有，世界还是这样。没有解脱，没有答案，甚至连忍耐的理由都没有了。

施重重推开玻璃门走去，黄唯宜先看到了她，抬起来朝她了。

方萱瞥了施重重一，声音很平静：“你们真想报警，别扯上我。我不会认的。”顿了一下，转看向黄唯宜，“还有，黄唯宜，我们分手。你别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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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一被压制太久之后长的封闭——她无法自洽，无法自我说服，她找不到一条逻辑完满的路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于是她索推演一个更残酷的结论：

考之后会是更大的空虚，因为她的伤在溃烂，而不是在愈合。

她在这件事上攻击自己，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所以她知别人也不会相信她。

施重重：“……”

施重重坐在床上，就在她神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她还没开，黄唯宜已经先说话了，像是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把那句话说来，认真：“我们报警吧。”

“所以你们不用帮我了。”方萱语气笃定，像早已思熟虑过所有可能，并且找了一条似乎唯一可行的路：忍耐，离开，永不回。

在别人问她之前，她就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了——我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反抗过，那我又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

屏幕上写着：我跟踪方萱，但她好像知我知了。她现在想让我把你约来见一面。

方萱是个乖巧的好女孩，擅长听话、习惯听话，会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错过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更难了，人会产生一破罐破摔的心态——反正已经这样了，已经没人会相信我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从初中就开始了，已经很多年了。我从来不反抗，也从来不说不。你要怎么证明我不是自愿的？”她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施重重，仿佛她认为黄唯宜未必懂，但施重重可能懂一样。

施重重回：行，我这就过去。

她没有叫张叔，自己打车了门。

比照片里好看。照片里模糊了光影，显得方萱像一个梦幻中的女孩，可面前这个她是真实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短袖，发扎成低尾，素净的脸上甚至能看到脸颊和下上几颗小小的痘印。但也因为这真实生动，反而更显她是一个很文静、很有气质的女生，像是现在教材封面的那人。

施重重愣住了。

到了肯德基门，隔着玻璃窗她就看到了黄唯宜和方萱。

因为她知，没有人能真正帮她。

与其等着被放弃，不如先亲手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