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黄唯宜离开了。

施重重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林荫dao空了下来，只剩她一个人。

施重重早已让司机先回去了，这会儿她漫无目的地继续沿着路边散步。

已经到了秋天，路边时不时便坠落几片半黄不黄的树叶。

其实坐zuo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告诉他，an照前世他要求的，提醒他女朋友chu了问题。

接下来应该是黄唯宜和方萱自己的事。

可她没有忍住，还是想再帮一把。

二十七岁的心理年纪，再回tou看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总觉得因为这zhong事就要死，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才十分有共鸣。

施重重也曾独自趁着shen夜，坐在lun椅上，hua了很长时间才从电梯里chu来，推到天台的边缘。

夜风很大，chui得她tou发luan飞，楼下漆黑中闪烁的灯火像一片倒扣过来的星空，璀璨繁华。

即便ding楼zuo了围栏，她还是悄悄往下看了一yan，始终胆战心惊地锁住车lun，生怕lun椅hua下去。

实在太高了，三十二楼，黑夜中连人影看不清楚，只能瞧见别人家的窗灯，以及繁华都市影影绰绰亮度显yan的广告牌。

万籁俱寂，touding的明月繁星笼罩着她。

那一瞬间确实有一zhong解脱的念tou，如果从这里下去，一切痛苦、自责就结束了，不用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件给别人添麻烦的事。

可她终究没有那个勇气。

她怕疼。好怕疼。

所以不敢tiao，只能双手搭在lun圈上，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片黑暗中闪烁的灯火。

楼下的人都在zuo什么呢？她想。

一家人可能正围坐在餐桌前，其乐rongrong；年轻女生可能在夜店里跟着音乐摆动shenti，和朋友一起大声笑着；某个中学生可能正坐在琴凳上，一遍一遍地练习同一首曲子；几个闺mi可能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一边看一边吐槽剧情，茶几上摆着零食和饮料……

所有人都像是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她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shen后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起初是一zhong急切的奔跑，到了天台门口的时候，那脚步忽然放慢了，换成了走路。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施重重转过tou。程域走到她shen后，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

夜风从他shen后guan过来，把他的衬衫chui得微微贴住shenti。

即便夜se中，shenti也显现chu如此的高大英俊——肩膀比以前宽了很多，下颌线更ying朗，眉yan间那zhong少年气已经被时光打磨成了一zhong成熟。

她曾经想过他们站在一起会很登对。她在女生里算高的，他个子也高，如果她站在他旁边拍婚纱照一定很好看。

她想象过那个画面：她穿着白se的婚纱，站在他shen边，他微微侧过tou来看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甜mi无间。

转yan间，程域二十七岁了，已经是一个每天穿西装、打领带、chu入写字楼，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往前走的成年人。

而她呢？自从她妈妈去世，自从跟程域结婚，她似乎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等待被爱、顾影自怜、困在自责和悔恨里的少女。

过了好一会儿，程域开口：“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答应你离婚。”他顿了顿，声音微哑，像是自己也hua了很大力气才说chu这句话，“你是不是喜huan黄唯宜？”

施重重没有回tou看他。她坐在lun椅上，背对着他，看着楼下那片零星的灯火。

那时候她确实经常跟黄唯宜聊天，比跟程域说的话还要多。

黄唯宜是唯一懂她的人，即便现在重生后，施重重都想过，如果黄唯宜没有女朋友，她说不定会选择追求他。

可程域问她的时候，她轻轻点了点tou：“嗯，我想离婚。”

几年前她就提过离婚，程域没有答应。

所以只有施重重这样说，她喜huan上了别人，移情别恋，程域才可以名正言顺放下那份责任，去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而不用一直绑在她shen上，想必他悄悄也松了一口气吧？

程域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许久没有说话，手像是微微握了下拳又松开了。

他们已经这样沉默过很多次，随着结婚以来，他们反倒不如以前——毕竟以前施重重永远有话跟他聊，从不疲倦。

楼下的灯火还是那样亮着，施重重远远地看着，任由风chui动tou发，像看着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程域才走上前来：“回去吧。”

施重重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tou。

程域走到她shen后，双手握住lun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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