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那个问题：“我能不能问问你，你究竟介意这件事吗？”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判断你这个人怎么样，我只是想知……如果你自己介意这件事，你还能不能帮她？”

她认识的是成年后那个已经成为心理医生的黄唯宜，那个着镜，能把别人的情绪一层一层剥开来看清楚的人。

方萱前世是直到自杀才敢把这件事说来，而且她死了。

黄唯宜说完这些，停下来，刘海下的杏仁认真地看着施重重：“对不起，之前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你说的那些，我现在信了。我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才来找你。”

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很残忍，可她不得不问。

，消失在行树的枝叶后面。

“她从来没有直接说过。就是有时候……她会问我一些很奇怪的话。比如她说，‘你到底喜我什么？’她总是问这个，隔一段时间就问一次，问完又不让我回答，说‘算了，你别说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些画面，“我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她好像真的不太相信自己值得被喜。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时候我亲她抱她，她很反，我以为她只是很保守……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施重重和黄唯宜沿着林荫慢慢走，路边是大的梧桐树，叶被风得颤。

黄唯宜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努力从那些日常的、琐碎的对话里找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黄唯宜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后来我跟着她，看她去药店……买的是避药。”他皱着眉，像是这个信息让他更加困惑和不安，“我不知该怎么想，也不知该不该直接问她。”

她能看到他的无措和愧疚，也知那些情绪正在一一地压到他上。

如果黄唯宜自己跨不过那坎，那他对于方萱的拯救还能行吗？会不会反而把事情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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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回去之后……她家里没人在，我翻了她的屉。”黄唯宜顿了顿，像是那件事还没有完全消化好，“我确实发现了一些药。当时我看不懂是什么，但我拍了照，回家查了一下。”他停了一下，“是抗抑郁药。”

程域收回目光，把书包带往肩上拎了拎，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提醒他们：“走吧。”

施重重摇了摇：“没事。换任何人，突然有人跑上去说你女朋友要自杀、说她有抑郁症，男生都不会轻易相信的。这不怪你。”她看着他，又问，“她平时有没有跟你表过什么？总该不会毫无征兆吧？”

得亏施重重提前提醒过他，不然他看见那些药也只会觉得是平常家用药。

施重重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施重重听到“避药”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

而面前这个十七岁的黄唯宜，还只是一个会慌的、什么都不知的普通男生。

施重重不确定黄唯宜的后悔里，有多少是源于纯粹的愧疚，又有多少是叠加了恋情的好滤镜和死亡带来的永恒遗憾——人总是会对失去的东西产生化，会觉得“如果当时我了什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方萱经历的事情可能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她不会现在还跟那个朱老师维持着那关系吧？又或者是她年轻不太懂，害怕自己怀？

他的声音说着说着就消失了，像是在跟施重重的对话中才终于认清了对方某些细节真正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