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重新转向漆黑的天板——施重重受伤了，很重的伤。她的女儿正在汩汩地冒着血，因为人，只有受伤才会一夜之间长大。

凌兰没有立刻说话，但她的微微侧了一下，目光从天板上移开，落在施重重的方向。

前世还有黄唯宜。这世她懂得更多，也更，却一个人也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如果是我被一个老师□□了，我决定在考结束后自杀，你会希望我自杀吗？”

凌兰依然没有回答。

“你希望我一辈不长大吗？不可能的。”施重重低声说，晃动了一下脚上那只月光的兔拖鞋，连带它的影，像是欣赏过去那幼稚可怜的自己。

她又沉默了很久，盯着地板上那块月光，声音更低了一些：“妈妈，当知爸爸不你，是什么觉？”

施重重抬起，目光从地板上移开，落在凌兰的方向。

凌兰过了一会儿才开，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过来的，带着难以察觉的冷漠：“你为什么要帮她？”

施重重没有抬，也没有看向凌兰的方向，只是抱起双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上的那片小小的亮块，像是月亮成的糕，尝起来也许是清冷的，微苦的。

施重重放下，茸茸的拖鞋在地板上轻轻蹭一下，拖鞋上那只兔耳朵被月光，把影在地板上放大了好几倍，像是心事憧憧。

前世，她妈妈也是这么的。把自己的命了去，把责任也一并付给别人，以为那样就能护她一生周全。可没有用。别人终究只是别人。她们母女都一样天真，总是渴望别人来拯救自己。

“每个人死都应该有每个人死亡的理由，不是吗？”凌兰的声音很平静，她缓缓转过，不再面朝窗外，而是仰面躺着，目光落在天板上。月光照不到她的脸，只能勾勒她的影，“活着也未必是一件快乐的事。”

施重重没有开灯，只带上了门。

当上一个完全不自己的人，无论付任何努力都得不到的时候；当意识到哪怕只是纯粹地着对方也会给边人带来无数痛苦的时候；原来边人都是那样怜悯地包容着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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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知她妈妈大概率给不了她答案，可已经没有人可以聊天，她只能告诉她妈妈：“妈妈，我最近遇到一个事。我有个朋友，他的女朋友被她的老师□□了。那个女生决定在十八岁考结束后自杀。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帮她？”

过了很久，她才问：“妈妈，你很爸爸吗？”

已经不是小孩，不能任。

施重重就这样陪着凌兰，一直看着地板上那块月光，看它从沙发左侧慢慢移动到了沙发正前方，爬过地板上的木纹，一寸一寸地。

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你为什么一下就长大了，重重？”她又沉默了片刻，问，“今天程域来，你没有下楼。”

希望我这样，那我就这样合你”的安而已。

窗帘被风起又落下，在墙上慢慢收拢，又落回原地。

施重重看着她的妈妈，果然，她妈妈每天就躺在这个房间里，聆听楼下所有动静。

其实她真的什么都知。

走到靠近窗的沙发旁坐了下来，月光越过窗落在地板上，正好铺在沙发的左侧，她垂就能看到那一块亮堂堂的银白。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声听起来都闷闷的。

“长大了总比不长大好。我不可能被人保护一辈。”她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除了你，还会有谁真的保护我呢。”

凌兰没有回答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窗外，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

她没有坐月光里，只是坐在它旁边。

她没有奢求凌兰回答，因为她已经会过那个答案是什么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施重重垂下睛，盯着月光下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明亮的地板。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施重重也没有追问。

心里有很多话，可是找不到人说。

“我为什么不应该帮她？”

“你一定不会希望我就因为这事而死的，对不对？”施重重没有等她回答，目光从地板上抬起来，直直地看向凌兰的方向，“同样的，我也不希望那个女同学因为这件事而死，哪怕她跟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顿了顿，“我也不希望你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而死。那些事情也都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凌兰的睛动了动，月光下能看到她的睫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