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华怔了怔，竟一时哑无言。

施雪像是正要回教学楼，被叫住了，回过来。

可当她知她母亲是为她这段痴恋而死的时候，她终于，再也不敢了。

你以为你是童话故事的主角，实际上你是童话故事的角。

不吃了。

当然她也有私心——她想早结束这件事，好让自己有时间复习。

她会直接冲上去，把施雪骂走，指着她的鼻说“你凭什么收他的东西”，转对程域发火，质问他为什么要给施雪写信、是不是喜她、是不是本不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里。

程域把信封递给她，又跟她说了句什么，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可施雪接过信封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低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看了看程域，兔一般的睛瞪大，有瞬间的不可置信，可程域已经转走了回来。

那边站着一个人——施雪。

程域拿着那个信封，朝不远走了几步。

其实施重重好了准备的，如果没有她的阻挠，程域大概很快就会跟施雪在一起，他们前世不就互相喜么。

有时候她想，要是以前的施重重见到刚才那一幕，一定会然大怒。

哪怕最后吵得不可开，哪怕全校的人都围过来看闹，也比现在这样憋着。

她已经决心不依赖任何人，只靠她自己和她妈妈生存下去，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再会帮她。

施重重站在林荫的另一侧，隔着那片被光照亮的草坪和几棵树的间距，看着这一幕。

前方不远的树后，站着几个人。

她还有很多事要。黄唯宜那边还没说通，她希望早把黄唯宜这边说通，只要他信了，他就能去方萱的工作，去制止那个念。

施重重转走了。

程域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王东明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笑了一下，接过王东明递过来的一个信封，粉信封，看不里面装了什么。

上三，时间不等人。她的学习基础太差了，一二几乎没怎么学过，这个星期她爸爸才给她找了个家教老师来补课，每周六周日来家里教她，她需要很多时间去追上度。

施重重当着人群直接走堂，外面光很烈，晒在肤上微微发。她一路沿着林荫往前走。

程域、王东明和刘原站在一棵大樟树的影里。王东明像是正扯着程域的胳膊说着什么，语气带着一神神秘秘的兴奋，像是在怂恿他什么。

光太猛烈了，刺得她眶微微一酸，抬手挡了一下光，又放下。

回到王东明侧，跟他说着什么，三个人嘻嘻闹闹正在互相打趣似的。

施重重定住脚步，光白晃晃的，晃得人睛疼。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施重重了。

施重重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既没有退也没有躲，就那样看她：“是，我知程域不喜我。”声音很平静，“然后呢？”

没有力再去那么多了。

她看着杜婉华，竟然自顾自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知程域不喜我。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

可现在她只是站在几步之外，隔着草坪和树荫静静看完了全程，再转离开。

你跑到三班门堵他的时候，他搭理过你吗？你在学校到宣扬你是他未婚妻的时候，他亲认过吗？他连你微信都懒得回吧？你生日他送过你礼吗？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哪次不是‘嗯’‘哦’‘知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旁边的女生都安静了，没有人敢声。

杜婉华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我不要脸？我能有你不要脸？天天打着程域未婚妻的称号招摇，可程域压就不喜你啊！他推你下的时候你没觉到吗？他要是真喜你，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推游泳池？你真以为他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天天追着人家跑，追了这么多年，人家都不带正看你的！我是沟里的老鼠，那你是什么？！人家那是拿你当笑话看呢施重重！”

前世人生的前二十年，自她懂事起，满心满全都只有程域，为他付人生最烈的火，甚至程域已经到成了她的本能，像飞蛾扑火般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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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自己跟杜婉华有什么区别呢，杜婉华恻恻的而已，而她光明正大——光明正大地借着未婚妻的份耀武扬威、横行霸。两个恶毒打得不可开，真正的灰姑娘在这里。

可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被极细的小针扎了一下地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