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重重知她应该听到了，转下楼。

每次放了学，施重重要么就是不自己家里有没有车，非要冲到他车上跟他们坐一块，回程家，好像程家才是她的家一样；要么就是他们好不容易找机会甩掉了她，没过多久，她又会自己让司机开到程家别墅门，主打一个走到哪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王东明把游戏机打开，又补了一句：“行，赶玩吧，就现在这清静。她现在没跟着我们，待会儿到了程家，过几分钟，她又跟过来了，你们信不信！”

刘原乐了一下：“你当我傻？谁跟你赌。”

游戏里成功逃避了追捕一样，齐齐松了一气，哈哈大笑起来。

施重重收回目光，径自往自己家的车走去——本来也没想上他们的车，不过正巧校门而已。

有次她甚至叫王叔等等她，王叔嘴上应着“好”，可后来还是总是开得特别早，仿佛没听到她在后面喊似的。

施重重上楼，走到自己房间门，推开门把书包放下。

施重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施明华右手边第一个座位。

等施明华落座，施重重才郑重开说：“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总是“碰巧”赶不上他们三个的车，那车开得太快了，每次都差那么几步。

程域低轻哼了下，没有接话，王东明说的一都不夸张。

“哎呀，赌一回。赢了不要你钱，你就负责待会儿施重重聊天，你来回答。反正你最有耐心。输了，我输你一百块钱！这样总行了吧？”

换作以前，施重重肯定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直接上楼，尤其在程域那里受了气之后还会变本加厉地翻白。

回到客厅准备吃饭，过了一会儿，施明华从书房里走来，坐在主位上。

她妈妈在她不在家的时候，习惯地又锁门。这扇门大概不会让除了施重重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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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们三人之中也就刘原好脾气，每次有问必答。

方柔正站在餐桌旁边布菜，把一盘盘菜端上桌面摆好，看到施重重门的时候，还是温柔和气地朝她招呼了一声：“重重回来了？今天晚上有红烧鱼，还有香菇炖，都是你喜的，快来吃饭吧。”

以前自己是真的傻，竟然一脸都看不懂。

“我们三个一起打游戏，她天天跟着！”王东明一边说一边拉开书包拉链，把游戏机摸来，“到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着，问这问那的，打断我们思路，烦不烦？”

“我现在二了，我觉得自己的学业有跟不上，你能不能

王东明笑得最夸张，把书包从旁边拽到膝盖上放好：“幸亏反应得快，不然她上就要冲上来跟我们坐一块了。”

而与此同时，施重重站在校门，看着那辆黑的轿车熟练地抢、加速、汇主路，很快就消失在街尽。

她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方柔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回应。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们纯粹就是在避开她，每个人都在忽悠她。

再走到隔凌兰的房门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又上锁了。

施明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你说。”

程域也乐了，低翻手机。

回到家里，正好赶上开饭。

施重重没有太失望，只是隔着门说了一声：“妈，我回来了。我先到楼下吃饭，待会儿再上来作业。”

谁都知施重重肯定会跟来的，这件事本不需要赌，周末两天施重重都没有来找程域，今天肯定要来，她从来没有超过三天不来找程域。

“我跟你打赌，一百块，”王东明在后座翘起二郎，语气无比肯定，“待会儿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施重重肯定还会来。”

……以后不用那么如临大敌了。

三个人又乐不可支地笑起来，车厢里充满少年人快活的气息，王东明说：“行了行了，我上线了！开整！”

可这次施重重停住了脚步，朝餐桌的方向看了一，“嗯”了一声，说：“好，我放下书包就下来。”

门后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因为她脑里有一个定的信念——程域是喜她的，只是面，不善表达，装不在意而已。

“行，”刘原是真的好脾气，“赌就赌了。就提前当我输了吧。”

从这个中心发，推导的一切结论都是正向的、都是好的，从不会往负面的方向去想。可现在用更客观的视角去看，这些曾经被自动忽略的细节，简直就像这路边一棵棵树般清晰，她以前竟如此盲目地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