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始下行。

楚凝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您要下楼吗？”

孟璟阑看她那副表情，觉得她其实想问的是“您要下地狱吗”，又笑了下：“是。”

镜面里，楚凝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没再说话。

两人分别站在推车两端，楚凝忽然想到那晚喝醉酒，自己也是被孟璟阑用这推车推回家的，脸上顿时有。可她又想，亲都亲了，有什么丢脸的，又理直气壮地把抬了起来。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楚凝用力把推车往外推，可车卡在地砖隙里晃了一下，她整个人跟着歪了一下，推车纹丝不动。

旁边那位大爷似的孟总还维持着那副袖手旁观的姿态，站在推车旁边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楚凝终于忍不住了，歪看他：“可以帮忙吗，孟总？”

孟璟阑像是就在等她开，轻笑了一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推车的底架，车被踹了去。

恶劣。

楚凝心理腹诽，推着车往外走。

宣传的车停在公司门，楚凝推着推车往外走，孟璟阑中途拐弯，去了旁边的咖啡厅。

等楚凝帮宣传的同事把一车料搬上车、气吁吁地走回来时，看到孟璟阑靠在闸门旁边的上，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着她走近，然后站直。

大广众，人多杂，楚凝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假装跟他并不熟。孟璟阑也没追上来，只是稳步跟在她后走向电梯。

电梯站着几个人，看着像是同事，楚凝不认识他们。

但他们显然认识孟璟阑，恭敬谨慎地跟孟璟阑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手里那两个咖啡袋上瞟了一，表情里写满了“大区总怎么亲自下楼买咖啡”的惊讶。

几人一起上了电梯，楚凝缩在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板。

因为推车占了大半空间，那几个人都被挤到了另一边，孟璟阑独自站在靠墙的位置，跟楚凝隔着那段被推车隔开的距离。

电梯缓缓上升，，楚凝低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旁边却忽然飘来一阵清冽的檀香，她余光瞥见孟璟阑不知什么时候往她这边挪了半步，近得她只要一转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楚凝没敢抬看他，只盯着自己鞋尖，心快了一拍。孟璟阑没有再动，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咖啡袋，淡定自如地看着前方。

电梯到层，那几个同事先去了。门关上之后，空间里只剩楚凝和孟璟阑两个人。

楚凝还没来得及松一气，就听到孟璟阑在旁边开：“等下来我办公室。”

楚凝抬看他：“什么？”

孟璟阑把手里的咖啡纸袋微微提了一下：“拿喝的。”

楚凝看了一那个纸袋：“您现在给我不可以吗？”

孟璟阑目视前方：“不可以。”

楚凝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在心里默默翻了个更大的白，懒得反驳。

楚凝墨迹了半个小时才上楼去找孟璟阑。

段颖的工位在孟璟阑办公室的左侧，说普通员工来见是需要提前通报的，但段颖看到楚凝却丝毫不惊讶。反倒是楚凝，走过去，主动告知：“段秘书，我来找孟总。”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可楚凝觉得段颖应该是那很温柔随和的人，她坐在那里笑着说：“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