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顿饭吃得十分平和。

孟璟阑和许长亭不咸不淡地寒暄着行业里那些无关痛yang的话题——最近哪bu片子势tou好、哪个档期竞争激烈、某家影院的设备升级hua了多少钱。客气、ti面、毫无攻击xing。

路鸣在旁偶尔搭两句腔，楚凝全程埋tou，盯着面前的菜发呆，她完全没胃口，可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总觉得孟璟阑每次转动桌盘，就会有一dao新菜chu现在她面前。

杜琦也几乎没动筷子，时不时瞪过来几yan。楚凝自顾不暇，gen本无心搭理他。

孟璟阑说晚些还要赶回上海，于是双方都以茶代酒，谁也没碰酒杯。

吃完饭，服务员撤掉碗碟，换上一壶新茶和一碟应季的水果。

茶汤颜se比之前那壶shen一些，热气氤氲上来，在包厢的灯光里散成淡淡的雾，空气也跟着静了下来。

一zhong微妙的、短暂的沉默落在桌面上。

许长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没变，可嘴角的弧度收窄了一丝。

孟璟阑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不jin不慢地落在许长亭脸上。

真正的棋局，似乎要开始了。

许长亭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随意：“我听说诚铭最近有bu重点项目要上了。”

孟璟阑点tou：“许总消息很灵通。”

许长亭笑：“那是，我们环姮能走到今天，多亏了诚铭的片子撑着。”

孟璟阑看着他：“许长亭您这话可就是折煞我了，是我要gan谢您对诚铭的信任才是。我看了最近贵司旗下院线给电影《长途》的排片，数据很抢yan。”

桌上其他三人听到“《长途》排片”这四个字，几乎是同时绷jin了神经。

路鸣心dao果然是这bu电影的排片有问题。

杜琦则猛地坐直，他是排片的实际cao2作人，孟璟阑这语气分明是在暗示他知dao那些“抢yan”的数据是怎么来的。

而楚凝则是心里一jin，她的工作就是负责将各家影院提jiao的各项排片数据整理成日报和周报，那些数字全都规规矩矩的，看不chu任何异常。可孟璟阑的语气分明在说：那些数据不干净。

她下意识看了一yan许长亭。

那张圆圆的脸上堆着岁月打磨chu来的世故和圆hua，可此刻那点世故似乎有些压不住场子了。

楚凝看得分明——表情在笑，yan角纹路却僵着。

他显然知dao孟璟阑在说什么，也知dao那些数据有问题，但他不能认，至少不能一上来就认。

许长亭端起茶杯停了半秒，茶汤在杯中微微晃了晃：“那是片子本shen好，我们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孟璟阑看着他，没接话。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那两秒像被拉长了一样，压得人呼xi都浅了几分。

然后孟璟阑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茶杯往桌面上搁了搁，杯底碰着桌面发chu清脆的一声，如同棋子落盘，而他胜券在握。

“顺水推舟没问题。前提是——”

他停顿一秒，“船别漏。”

“这——”许长亭立刻听chu他话里的提醒和警告，猛地一怔，嘴ba半张着，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

许长亭清楚，孟璟阑比谁都jing1，他都亲自买票去电影院看过了，必然是有备而来，手里nie着的证据不会只是一句空话。

他握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两秒，脸上那层圆hua的笑终于松动了一丝：“孟总话里的意思我明白，确实，我们公司最近系统有些故障，可能会chu现一些数据差错。”

他说话间给杜琦使了个yanse，杜琦立刻站起来，腰弯了半截，连声应和：“是是是，我们这个院线的后台年久失修，经常chu问题，数据有时候会luantiao，我们也tou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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