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收拾了行李，他家里本就没什么家底，经过那场泥石，更是没什么能拿走的东西。背着包走到门，他脚步忽然顿住，回看了宝瑛一，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走了”。

庄闻笑着，又教她：“月——亮——”

“拜拜。”她轻声。

宝瑛又开：“有个叔叔，带他去很远的地方事，走了好些日了。”

梁兴杰放声大笑，满是不屑：“现在知拦着我了？晚了，我要去挣大钱了！”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终究开：“别去。”

庄闻低看着自己手里的护符，笑着挲了几下。

她握着裴娟的手，好像只要她不放手，妈妈就不会走。

宝瑛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只是这一次，目光在他上多停留了片刻。

庄闻随手捡了树枝，认真地在地上写了来。

“打工？”夏竹江满心难以置信，那个懒惯了的人，怎么可能肯门打工？

宝瑛学着他的嘴形，问：“chanjuan？”

裴娟把宝瑛拉到自己前，透着窗指着月亮，“千里共婵娟，宝瑛，其实妈妈是月亮仙，只要你想我了，就看月亮，等我回到天上了，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

宝瑛刚放学归家，把书包轻放在桌上，屋里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

梁兴杰朝地上啐了一，声骂：“小兔崽，你老就要发达了！你就是个享不了福的命。等我去国外挣了大钱，才不会你。”

宝瑛只是冷冷瞥他一，懒得理会他，他常常喝了酒后，像这样发神经。

从庄闻开始声起，宝瑛的视线就从月亮转移到了他的上。一句诗读完，宝瑛忽然有些激动，她晃着庄闻的胳膊，“再说一遍。”

“好，谢谢宝瑛。”这次，庄闻没有拒绝，而是把护符在了上。

庄闻娓娓来：“婵、娟，就是月亮，这句话自苏轼的词。”

宝瑛这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却把裴娟说话的型牢牢记在了心里。

庄闻听到后，心里一颤，她妈妈，也是月亮，是一个从生起，就注定要奔向月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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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瑛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从自己上摸索护符，到庄闻手里。

夏沁知裴娟的名字，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裴娟阿姨是月亮。”

“怎么写？”宝瑛追问。

宝瑛有些神，原来是这个意思，所以妈妈才说她是月亮仙。

“去打工了。”女孩的声音淡淡的。

过了两天，方晴赶回了东湖村。她一把掀开帐篷，就看见庄闻蜷缩在角落里，旁挨着两个小娃娃，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妈妈真的是月亮仙。

宝瑛念叨着“婵娟”，庄闻想起他先前从电视上看到的怎么教听障儿童说话。他学着电视上的模样，拿起宝瑛的手，在自己的咙上，让她受声音的震动，“婵——娟——”

庄闻笑笑：“真。”

又过了两个月，村里的安置房尽数落成。庄闻依旧住着三层小楼，这栋崭新的房，没动用村里一分补贴，全是郑世豪钱盖起来的。

见宝瑛对诗词好奇，庄闻轻柔地笑了，声音大了些，又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宝瑛没有说谎。那天梁兴杰急匆匆跑回家，往桌上拍了五十块钱，满脸亢奋地嚷嚷着自己要发大财了。

婵娟。

夏沁举手：“我知苏轼。”

夏竹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宝瑛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慌，心不他去了哪里，若是真丢下宝瑛一走了之了，她便带着孩过日，不过是多添一双筷的事。

宝瑛受到手上传来的觉，很是新奇，她跟随着自己的受重新发音。

“宝瑛，你爸去哪儿了？”

宝瑛又重复了那天说过的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宝瑛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走屋门，走院门，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些庆幸、有些空落落、还有些手足无措。

裴娟去世前，宝瑛坐在床边哭成了泪人，那时她很小，不知什么是死亡，可是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夏沁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是什么？”

庄闻看宝瑛兴奋地又看向月亮，不免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兴？”

宝瑛指着月亮，心情很好：“妈妈，月亮。”

安置房刚建好不久，梁兴杰就没了踪影。起初三四天不见人，夏竹江没放在心上，这人本就整日不着家。可一连半个月都没瞧见影，她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