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领着两个女孩，挨家挨去找家长讨说法。一开始，男孩的父亲还满不在乎，说不过是小孩打打闹闹，不肯认账，还嫌方晴小题大。

方晴立刻沉了脸：“别胡说八，又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以后不准再提什么死啊活的。”

说着一把揪过自己儿的耳朵，拎到夏沁面前，吼：“快说对不起！”

方晴一愣：“年前老太太打电话找你，你不是还跟她说话了吗？”

宝瑛则在一边狠狠摁着那个男孩，不让他还手。

天快亮时，庄闻才终于熬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傍晚，屋外一阵吵吵嚷嚷，把他生生吵醒。

可半分钟不到，那从骨里钻来的疼又重复起来，比刚才更凶，死死咬着他不放。

和他一起望着月亮的，还有坐在夏家屋上的宝瑛。夏家的屋被收拾得净，她就盘坐在上面，一动不动盯着月亮，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一，蜿蜒在脸上。

庄闻看着她，轻声安：“算了晴姨，我都不知还能活多久，想这些没用。我爸又打了笔钱过来，你下午有空去取一下。”

月光从台卧室，白茫茫一片。他撑着疼站起来，挪着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台上。

打个电话，让她接你去德国，总比在这儿受气。”

方晴心里一，跟着又酸得发涩。她家少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难治的病，怎么就有这么个狠心的爹。

男孩家长脸一白，当场就慌了，脱而：“我们歉！我们歉！”

庄闻趴在台栏杆上急急忙忙往下看，见宝瑛没吃亏，没被人打，心里那气才松了下来。

底下作一团。夏沁骑在一个比她一的男孩背上，拳一下下往他脸上砸，毫不留情，她脸上都是泪。

“晴姨？”他脑袋疼得发胀。

方晴听见声音走来，问他要不要吃东西。庄闻摇摇：“外面怎么了？”

方晴要走时，庄闻叫住她：“碰到合适的，顺便给宝瑛带两件衣服。倒寒还没过去，她穿得太少。别买太扎的，普通就行。麻烦晴姨帮我送过去，我就不去了。”

方晴走到台边往下望了一，低低“哎呦”一声：“好几个孩打起来了，宝瑛和夏沁也在里。小闻，我去看看。”

天上挂着一弯新月，细细的，尖尖的，冷清清照着整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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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骂两句，能怎么着？还能把孩抓起来不成？”

一听要打官司、上法，几个家长顿时慌了神。他们不懂这些，只知庄闻和方晴是城里来的，懂的东西比他们多，真闹起来恐怕他们占不到便宜。

方晴好歹是读过书的人，也算是懂一法律。她寸步不让，说如果不歉、不赔礼，就告他们诽谤，告他们猥亵，让他们在家等着法院的传票。

被压在下面的男孩被打得受不住，连声求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庄闻低看着自己的两条，睛红得厉害，却憋着不肯掉一滴泪。他忽然想，脆把打断算了，又想，不如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份活罪。

“报警吧。”

庄闻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我爸早防着这一手了。姥姥去年搬了新家，他就没再给过我联系方式。”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浑都不得劲，索爬起来，对着双疼得最厉害的地方，一拳一拳狠狠捶下去。

“是她主动打过来的，我爸不敢拦着，才叫我接的。”

宝瑛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面前三个男孩挨个收拾了一遍，下手又狠又准。

庄闻的声音从门外冷冷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手里握着一大哥大。手指在键上了几下，“咔哒”的键声，清晰又刺耳。

这天夜里，庄闻闭着躺了很久，还是睡不着。近来骨里的疼来得越来越勤，像有针在里面一下一下扎。他其实说不清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只模糊听庄飞月提过一句，是骨髓炎。

捶到十几下，渐渐麻了，他心里竟生隐秘的痛快，好像终于能自己说了算一回，终于能攥住这副不听使唤的。

夏沁对着他狠狠一掌扇过去：“敢撕我衣服，我今天就打死你！还有你——说谁是聋？说谁是病秧？”

宝瑛用自己的袖给夏沁泪。夏沁新穿的连衣裙领被扯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宝瑛一看，火气又上来，不解气地对着那个男孩又补了一脚。

方晴赶过去得及时，把几个扭打的孩生生拉开。听夏沁哭着说完那几个男孩骂的话、的事，方晴气得手都了，恨不得也上去一人给一掌。可她是大人，不能跟孩动手，只沉着脸问夏沁，这几个都是谁家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