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满堂寂静。

蓝婉月怔怔地看着上官婉儿，嘴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来。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轻轻覆在上面，良久，才抬起，眶里蓄满了

泪，却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姑娘……此言当真？」

上官婉儿了：「若不信，半月之后便见分晓。」

后那八名妇人也纷纷低看向自己的小腹，有人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有

人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那压在心数月的大石，在这一刻终于被搬开。

林青书握着蓝婉月的手，眶通红，却带着笑：「月儿，你听到了吗？

没事了，都没事了……」

蓝婉月看着他，泪顺着脸颊落，却终于了，将脸埋他的怀中，

放声大哭。

周府那摊烂被林家的护院用草席裹了，拖到后山埋了。没人报官，也没人

追究－－黑风镇这地方，死个把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死的是周大福这

人。镇上百姓听说周大福死了，非但没有半儿惋惜，反倒有人偷偷在门放

了一挂鞭炮。

林府的匾额重新挂了上去。

那块黑底金字的旧匾被周大福劈了当柴烧，林青书便请镇上的老木匠新了

一块，用的是一整块上好的楠木，刷了三遍大漆，金字是请镇东那位中过秀才

的老先生题的，笔力遒劲，端端正正四个大字－－「林府」。

挂匾那日，左邻右舍都来看闹，有相熟的街坊端了自家蒸的糕来贺，也

有受过周大福欺压的人家红着眶来给林青书磕。林青书一一扶起，好言安抚，

又让账房给每人家送了一袋米、一吊钱，算是替那畜生还些孽债。

府里那些被周大福掳来的小妾，林青书一一问过。愿意回家的，每人给了五

十两银、两匹绸缎，派了车送到家门。有七八个女选择了留下，跪在蓝

婉月面前不肯起来，说她们本就是无家可归的人，被那畜生掳来后，是夫人日日

护着她们，替她们挡了不少糟践。那畜生每夜要乐她们，夫人总是挡在前，

宁可自己多受些罪，也要让她们少挨几回。如今夫人还没养好，她们说什么

也不肯走，要留在府上服侍夫人。

蓝婉月劝了几回，劝不动，便也由着她们了。

是夜，林青书在正堂设了一桌酒席，请上官婉儿和李德贵上座。

菜肴虽算不得山珍海味，却也丰盛－－一盆红烧蹄髈，一条清蒸鲈鱼，一碟

酱，一盘炒时蔬，外加一壶镇上最好的竹叶青。蓝婉月亲自下厨了两拿

手菜，又换了一净的藕荷衣裙，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栀，虽仍有些憔

悴，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活气。

李德贵一落座便端起了酒杯，他是个油玲珑的，在酒桌上如鱼得。

几杯竹叶青下肚，话匣便打开了，从自己在凌天宗的见闻到下山时遇到的风

土人情，又说起他当年在老家时如何如何，说得眉飞舞，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我当年在老家，那可是十里八乡了名的俊后生！有

一回镇上庙会，那姑娘们围着我，里三层外三层，差没把我挤成饼！」

林青书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蓝婉月也掩着嘴笑了起来，角弯弯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