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掏一把沾满血污的草叶，那草叶细长，秆泛着淡淡的

青，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那净草……就是丹方上的一味药引……也就这几个月山里才有。我想着，

只要能采到它，炼丹药，月儿便能解脱了……可谁知那畜生不知怎的晓得了我

的行踪，派了人来追杀我，我慌不择路跑了黑风林，这才……」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将那把沾血的草叶攥在手里，像是

攥着最后一救命的稻草。

房中一时沉默。

李德贵站在一旁，一张脸涨得通红，拳攥得咯吱作响。他平日里虽说嬉

笑脸没个正形，可听了这等恩将仇报的畜生行径，也忍不住骂声来：

「那姓周的还是个人？当年他娘给你一饭吃，你如今拿命报她儿的恩，

那畜生倒好，把你家产吞了，还霸占了你媳妇！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畜牲！活

脱脱一个白狼！」

他越说越气，在原地转了两圈，又骂：「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是人的东西！

早知有今日，当年你就不该把那畜生招府里，让他饿死在街才好！」

上官婉儿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林青书手中那把沾血的净草，沉默良久。

辟谷丹。

这东西在凌天宗，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丹药。宗门里的弟还未到金丹、不

能辟谷时，便靠它来充饥，一日一粒，便不觉饥饿。丹方她也记得，炼制起来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在凡人中，却是需要拼上命才能换来的「仙丹」。

她看了看林青书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染血的净草，心

中忽然涌上一说不清不明的滋味。

仙凡之别，竟至于此。

她见过太多凡人对仙的向往，见过太多人为了一枚低阶丹药倾家产，见

过太多人跪在山门外磕破了，只求一个门的机缘。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

地受到，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悲凉。

她这里有现成的辟谷丹，储袋里便有一整瓶。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开。

李德贵听完林青书的话，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拳攥得咯吱作响，在屋

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回看向上官婉儿：「师！你一剑劈了那畜生便是！

他什么蛊不蛊的，先杀了再说！」

上官婉儿白了他一：「劈你个。」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不不慢地：「那蛊虫与蓝氏同命相连，周大福若

死了，蓝氏也活不成。你这一剑下去，是救人还是杀人？」

李德贵一愣，挠了挠，急：「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睁睁看着那畜

生逍遥法外吧？」

上官婉儿放下茶盏，看向林青书手中那把沾血的净草，沉片刻，：「既

然能用辟谷丹解的蛊，想来也不是什么的邪术。那蛊虫多半是靠着秽气寄生，

辟谷丹能净化内浊气，正对症。」

她说着，伸手探储袋，摸一个白瓷瓶来。开瓶，倒几粒龙大

小的丹药，托在掌心。那丹药泽淡青，散发一清冽的药香，正是辟谷丹。

林青书一见那丹药，瞳孔猛地一缩。他颤巍巍地伸手，却又不敢去接，只

瞪大了睛，声音发抖：「这……这便是我寻的那辟谷丹！颜、气味，都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