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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的妖孽人生】(一、二)(3/10)

一阵发凉的气息从背脊上面扫了过去,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摸了一下,

丝全都竖了起来。

等李二狗直起来,荒坡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赵老保持着走路的姿势倒在路中间,手里的拐杖去老远,整个人

得像风了半年的腊。孙大桩趴在几丈外,脸朝下,手指抠泥土里,指甲盖

都裂了,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罩在缩了的躯上。货郎半跪在离李二狗几

步远的位置,嘴张着,缩成了窝凹陷,看上去像死了整整一个月。

李二狗僵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风又过来了,这一次带着枯叶和尘土,

打在他脸上。他打了个激灵,然后一坐在地上,双里一片凉。

了。

他李二狗什么时候事?小时候被他爹在板凳上用藤条

,他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完几十下。可刚才那一,他连修的脸都没看清,

就差被一锅端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脸、肚,确认上还有,没有瘪

下去,没有变成那副尸模样,这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妈的,妈的,妈的--」

他骂一句,气,把腰带解开,抖了抖透的,抬四顾。荒坡

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尸,全是这一路同行的人。刘小叶倒在树下,怀里

还抱着她那个旧布包袱,枯的手指蜷曲着,像是死前还想攥住什么东西。李二

狗走过去,蹲下来,盯着她那张瘪的脸看了好久。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以来,一直盯着她看的心思,如今这比晒

咸鱼还要。他拿起她边的包袱,解开看了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半

饼。李二狗想了想,把饼揣怀里,衣裳丢了,又去翻别人。

这一翻,倒翻了不少东西。

老赵腰里拴着个鼓的布袋,里面是半袋铜钱,还有几两碎银,这

老东西,一路上哭穷,原来攒了这么多私房钱。孙大桩怀里揣着一把没磨过的匕

首,李二狗把匕首来看了看,比他自己那把生锈的短刀多了,直接别到腰

上。货郎上更是翻了好多宝贝:一小包盐、半瓶伤药、一把磨得雪亮的杀

猪刀,还有在鞋垫底下的一沓银票。

李二狗抹了抹额上的汗,看着面前堆成一小堆的战利品,忍不住笑了声。

这世,真是祸兮福所倚。一眨的工夫,他李二狗就从无长民,变成

了腰缠万贯的富。他把银票仔细地叠好,的里衣袋里,又把盐和伤

药装货郎上扒下来的背包里,最后把杀猪刀在腰带上,匕首在另一

边。

收拾停当,他回看了一荒坡上那二十几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

去,把刘小叶那件还算完整的布衫脱了下来,裹在包袱外层当防雨布用。至

于人,他连坑都懒得挖,这世野狗多得很,不到一夜就能把这些尸收拾净,

倒也省了他的事。

李二狗就这么重新上路了。

一个人,背着一大包战利品,沿着山脚的小路朝南走。

走了大半天,他渐渐地品不对劲来了。

这一路上的尸也太多了。先是几个零散的民,衣着打扮跟他那些同伴

差不多的,肤也是瘪发皱,一看就是中了那修的。再往南走,尸渐渐

多了起来,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趴在田埂上,有的倚着树坐成一排,像是被什

么力量收割后随手码放整齐的庄稼。李二狗一开始还一个个翻兜搜,搜到后面,

收获渐丰,他反而不耐烦了。背包越来越沉,压得他肩膀酸疼,两条走一步拖

一步,累得半死。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穿着绸袍的尸,歪倒在一棵歪脖槐树下,

还压着一个黑漆漆的包袱。

李二狗叹了气,蹲下,把尸翻过来,解开那个包袱。里面是一整包腊

、一小袋白米、一壶酒,还有几件还算面的衣裳。他掂量了一下,乐了,又

皱起了眉。这些好东西,他一个人也背不动啊。

李二狗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堆东西,越想越气,忍不住骂了声:「那个

杀千刀的修,杀人就杀人吧,留这么多好东西什么?他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

去啊?你说你把人杀光了,把东西也收了呀,留在这里,我路过不拿怎么行?我

拿了又背不动,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他骂骂咧咧了一阵,还是恋恋不舍地把那壶酒揣怀里,揣着白米,其余的

实在带不动的,只好忍痛扔在了路边。临走前他还回看了好几神幽怨得

像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似的。

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李二狗总算在半山腰找到了一个山

不大,也就比一个成年人稍微一些,生满了枯藤,若不是他尖,

还真不容易发现。黑乎乎的,透着一凉的气息,在这燥的傍晚倒是

难得的舒服去。李二狗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四仰八叉地

躺下来,长舒了一气。

这一路上,又是抢东西又是骂修又是赶路,可把他累坏了。他摸了摸怀里

那壶酒,又想着明天可以煮一顿白米饭,这日过得简直比在汝宁县城里

还舒坦。他眯着睛,听着外归巢的鸟叫,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

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又像是打外面的风里带来的。细细碎碎,似有若无,像

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又像是山灵怪在逗他。李二狗一个翻坐起来,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片刻。

这一回他听清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救……救……」

李二狗顿时吓的汗倒竖。他一把抄起杀猪刀,警惕地盯着黑黢黢的山

,咽了唾沫。这鬼地方,荒山野岭的,里怎么会有人?不会是鬼吧?他心

想,不会是他今天拣了那么多死人财,那冤魂跟着他来了吧?他越想越怕,两

直打颤。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似乎是攒了力气,细细的,带着哭腔:「……救

救我……我在这里……」

李二狗心里挣扎了好一阵,最终还是贪念占了上风。要是真有人被困在里,

上肯定带着好东西。这世,有便宜不占王八,是人是鬼,看了再说。他

壮着胆,一手举着刀,一手扶着,一步一步地往里摸去。

越往走越开阔,的岩石地穹隆起来,足有好几间屋大小。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细沙,踩上去悄无声息,墙角边零星生长着几丛发着微弱

蓝光的苔藓,把那幽暗的空间照下城池般冷清凄凉的滋味。

然后李二狗就看见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被铁链锁在石上的女人,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仙。她的双手

被两大的铁环箍着,地吊起在,铁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碎符文,

李二狗虽然看不懂,但也能从那符文散发的让人心悸的寒气中猜到,这绝不是

凡铁。

穿着一的纱衣,却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大片大片地撕裂开来,

底下莹白如玉的肌肤。她有一张让窑里的牌全黯然失的脸,眉

画,丹,肤白得几乎透明,在蓝苔藓的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只是此刻,那张绝的脸上写满了虚弱和绝望,嘴神迷

离涣散,连抬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垂着,像是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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