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帝倚在床，那双油尽灯枯的好像望尽了一切，一直望到了许多年以前。

“儿臣……接旨。”

第93章 棠棣（十一）

李广平重重地拍案，咬牙切齿：“想不到钟峣生的那油粉脸的小，玩起兵法来竟也是一一的！真是得他爹祖传——”

“你是说，他母亲——静妃那女人？”

钟曦命人捉了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将其中的男丁喂了死生蛊，等到这些人变得半死不活了，再让女眷孩童之类的弱到李广平阵前恸哭，恳请士兵们不要再攻，以为这般就能解救自己的家人。

张鄜没有回奉承的虚话，却答：

霎时，天地间响起了同一声音：

——那里曾经有个踌躇满志，意图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的少年人。

玄武军也确实因着那个响当当的“仁义”名号变得有些退维谷，两军在陇山脚下僵持了一段时日。

顺帝传位于钟淳后，李广平与申统领的兵与刑狱的金吾卫便被统一收编为“玄武军”，待正式登基后，与中禁卫合于一脉。

皇十三钟淳，至纯至孝，贤良聪，有文武才略，可堪为四海之主，望其镇定叛，广纳亲贤，勤恤苍生，宽严相济，遂传位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申捻了捻胡须，有些莫测地：“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也未必一定是那小所为，那小从小在上京长大，打过几回像模像样的仗？我看，倒颇像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陛下还记得吗，当年的赤河里沉满了尸首，连方圆十里的土都烂到了。”

“世渊……你说我这一生，能称得上是个‘好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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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驾崩，举国同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顺帝听罢笑了笑，闭上了睛，一副很累的模样。

好半晌，钟淳才有些颤抖地抬起：

自从中大之后，整个上京城也散了小大半，城中百姓为了躲避战火，纷纷往京畿各奔走，有从渡走路的，有从乡野走旱的，零零总总算来也有数万人。

“若是茹儿和儿见到我……”

“前些日邕城太守上奏，说那里的百姓已经上了稻，听说是从西海的关隘运来的，一年能结不少穗。”

李广平闻言不屑地从鼻一气：“不过区区一介妇人，怎能有如此界手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招确实是他娘的损至极！”

后半句未完的话渐息渐弱，终究隐不可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