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自己天资不足，上朝时都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太平殿的角落打瞌睡，若是父皇偶然兴味大发要众人谏言一二，那也是他三哥与四哥直抒臆的场合，哪儿得到他这个徒有虚名的十三皇。

更别提他追在张鄜后献殷勤的那阵，市坊间的言更是要不耳有不耳，天知那些半截土的老腐儒在背后都是如何议论他的。

钟淳撇了撇嘴：“我不信，你这么说是因为丞相大人的名声好，大家都说你‘雄士风，有将相之’，还说你‘文雅方略，有儒崇之风”，本没有人说丞相的不是，世人谈起你也只会说你这也好那也好，誉加，你当然可以不在乎了。”

钟淳低着：“若周围都是辱你毁你谤你的人，这般一日两日三日……就算曾经自信满满，也会逐渐在众人中抬不起的。”

张鄜抹完伤药，将钟淳的棉给提了上去，盖住了伤：“过几日各会派人在刑狱行多方会审，这些官场上虚实明暗你总有一日要懂，届时我会带你一起去。”

“怎么，殿下想看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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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淳耷下了眉，小声：“……我的名声已经那样了，再跟着你一起去，会不会又被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编排东西来坏你声誉？”

钟淳忽然有些羞耻，脑袋越垂越低，快要缩到衣领里去了，脸颊又被适时地托住，一地抬了起来。

张鄜微微偏过视线：“沈长风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俸禄，下船后去刑领了二十军，现下在他自己府中养伤，估计正被沈府那老夫人罚跪着抄经书。”

张鄜：“旁人辱你毁你谤你，难你就真如同他们中说的那样不堪？”

钟淳一呆：“……我也要去？”

“说不准，所以要尽早将此事解决，上京中不知有多少人记恨他来搅上这一趟浑，但凡乔家在一日，便有可能横生枝节。”

张鄜眉间微微一挑，英俊邃的眉目在动的烛火下忽然生动起来：“名声？我从未在乎过这个。”

“没、没有……”

“……书倒是看得杂，连这评文也知。不过名誉是他们加在我上的冠罢了，可以随时上，亦可以随时摘去，都是外之，早些年也有不少人写过征讨我的檄文，只是你没看见罢了。”

他莫名对沈长风存了几分惭愧之心，但想着就算是大将军也得同自己一样挨罚禁闭，心里又平衡了几分：“那乔泰呢，现下应当没人敢在天的底下要他的小命了吧。”

第61章 雪泥（六）

那人每次唤他殿下时，钟淳都会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