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早课铃被敲响，杜思陵命侍童们将修注过的上月试论纷发下去，让各学自行观阅悟后，便背着手迈着悠长的步远去了。

“他若这时候来，就说明……”

“应当不是这个缘故。”八皇钟珏面微微一变：“丞相乃王之肱，没有父皇的准许，是不会无缘无故来国监行教的。”

钟曦笑眯眯地：“你最讨厌的朱太傅和丘太傅从今日起都不会再来讲课了——”

淳瞟了他一，中狠狠吐了一恶气：“拜一个没义气的人所赐，好得很。”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

“什么好消息？”

他的心倏地被地拎了起来，连手脚都渐渐生了汗——

钟淳一回觉得他三哥甚是烦人，简直像挥之不去的苍蝇，分明自己躺在床上那一个多月这人都没来看过自己，怎的醒来之后在众人面前又同自己表现得如此要好了？

钟曦看闹不嫌事大地眨了眨：“小十三你应当会比较熟悉，毕竟你们昨晚才见过面。”

钟淳趁着旁人低研读的功夫偷偷抬起，却见钟曦被一青衣侍童无声无息地领着了内室，整整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来。

“莫非十三弟昨晚犯下的错，要让整个学堂的先生们来承担？！”

而随后钟琼与钟珏都被依次领了去，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请了来。

在场的皇们皆心照不宣，说明他们的父皇有了立储的意思，这才特意派丞相前来监察他们的动向。

钟淳了：“那两个老早该致仕了，生着一副酸文假醋的模样，其实腹里装的还是儒家那些陈年老墨，还老喜搬来糊学生，我听他们讲课时都快睡过去了。”

“坏消息便是这暂代两位太傅职位的人，一会儿便要到了。”

“十三殿下，请随我来。”

“那坏消息是什么？”他狐疑。

钟淳一开始只是怀疑，毕竟他三哥那是狗嘴里吐不象牙——嘴里十句话里吝啬得只有一句真话，但当他望见杜夫罕见地穿了一只有礼祭大典才穿的青燕缁服时，心中那分怀疑又不由得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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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要来！？”六皇钟琼睁大了双，面上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丞相不在明镜堂同群臣百官议事，来我们这儿什么？”

朱太傅教的是论经六讲，丘太傅教的是弈棋围术，恰好这两门都是钟淳睡得最香的课，平日里没少被两位太傅颤巍巍地拿着竹枝手心板。

钟曦又了他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嗯，那三哥我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