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良提着贺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念念有词：“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俗话说‘男有分，女有归’，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白携老，享受儿孙满堂、女承膝的天之乐……这难算不上好事吗？”

“急什么，我还未加冠呢……”钟淳的心思全放在寻人上，左耳右耳地随敷衍了几句：

“……”

这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所能幻想的最圆满的一生了，但彼时的钟淳还无法会小良又纤细的心情，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钟淳望着梁上依风而动的红幡，心中生了一徒然的无力。

“可是殿下的心上人？……唉哟！怎地又敲我——”

当瞥见钟淳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又忍不住问：“……殿下可是在寻人？”

小良被府中随可见的琳琅珠玉给闪瞎了，艳羡地砸吧嘴：“难怪说房烛是人一生中的三大喜事之首，一个男人一辈能有过一次这等惊天动地的排场，可也算是无憾了。”

他一回知，接近为丞相的张鄜是一件如此难的事情。

那人与三台八座上的重臣们于宴席间推杯换盏之际，他也只能与其他皇坐在隔着半个厅堂的旁桌。

甚至连那人饮完酒躬去给四哥贺礼时，侧都是熙熙攘攘的一群人捧着围着，钟淳只能跟在人群的最末，睁睁地望着那玄衣影渐行渐远。

遣走了小良，钟淳一人来到慎王府的后苑散步。

——就如同所有皇与臣一般。

小良摸着额连声应：“殿下说得是，殿下说得是。”

“再说了，成亲能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么，哪有人赶着上趟的？”

“殿下，你说皇上何时会给你指婚啊？”

那人与礼尚书一在堂前为四皇与皇妃宣读谒文，他只能在堂下默默地看着。

“是，殿下。”

“笨小良！谁告诉你成婚便是同自己的心上人成的婚，九皇去伽罗和亲的时候可是快哭得背过气了，怡妃娘娘抹了大半年的泪才缓过劲来。再说了，就算同心上人成了婚，能白偕老的又有几人呢？”

大抵是先前端午血宴的前车之鉴，此次四皇大婚府内府外均添了几百禁卫，个个生得人大，腰间着柄雪亮的解腕尖刀，将来后苑赏景的宾客们生生吓走了一半，偌大一个池塘便显得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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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是，如若不是有了魂穿胖猫儿这等独特的因缘际遇，他与张鄜的一生本就应当如同泾渭分明的两江河，一川，一奔海，此生都不复相。

“小良，你将这贺礼送去前厅，我去四哥府中后苑转转，一会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