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天还未亮，钟淳便秉着烛火在置衣的箱柜前挑挑拣拣，最终珍而重之地取一件象犀白的暗纹锦服。

只是不知……小殿下思慕的是哪家的姑娘？

“……哟！怎么回事？今个儿日打西边来了！？殿下竟起得这么早？”

“怎么，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吗？”

太平殿中，顺帝着一明黄冕服，执着奏折在上斜倚在龙椅上，一语不发地听着座下群臣依次谏言。

谁知秦姑姑听了竟毫不留情地“噗嗤”笑了来：“还好印象呢！以往是谁每日上朝都迟迟赖在床上不起，非要人把寝被掀了才肯睁的？”

钟淳看着铜镜里衣鬓端整的自己，白净的双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总之……咳……总之，我以后都要给父皇留下好印象，姑姑您将我打扮得端正些就是了。”

原来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小小婴孩已不知不觉中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了。

三日后，上京这场翻天覆地的暴雨终于有了歇止的预兆，久经浩的人间亦从火之中得到了片刻息的机会。

“又是谁连着五日都穿着同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去国监上课，被先生们说了都还不害臊的？”

＊

他一面将那繁重的罗袍层层叠叠地披到上，一面捡起桌上躺着的鹅黄束带系在腰上，待穿完一整华衣，已被闷了一的汗，不由在心里叹良久：

就穿衣裳这事儿而言还是胖猫儿方便，每日即使在府里奔都没有人——

似是闻见了屋内的动静，秦姑姑提着灯往里一照，正好照见披散发的钟淳在系腰带，不敢置信地了睛，朗声笑：

秦姑姑娴熟地捧起钟淳的长发，拈了条玉发带将其半束了起来，正好在镜中看见他穿的锦服，奇：“这一年到都未见你穿过几次，怎地还想起穿这件衣裳了？”

……阿父也不知晓。”

“这是我病愈后第一次上朝，得给父皇留个好印象嘛……”钟淳脑袋瓜里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虚地绞了绞衣带。

钟淳见她来了，双放光：“姑姑您来得正好！快来替我梳个发髻，要一、神一的——”

虽还是雨绵绵的天，但仲夏的闷暑气却被狠狠地削去了七分，连迎面拂过的风都透着丝丝密密的凉意来。

“唔……”

秦姑姑话音笑地应了一声，但明如她，又岂会听不她家小殿下语中的支吾之意，望着那对着镜左顾右盼的小该，心中半是欣半是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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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衣裳是过年时皇帝赐给众皇的礼服，他一直没舍得穿，在衣橱里积了几个月差儿憋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