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被汗粘在了鬓角。

少女特有的清新香在她靠近的瞬间扑面而来。不是脂粉香，也不是灵草香，是介于初晨和之间的那淡淡的、净的、属于年轻女孩本的味。

他没有后退，但也没有主动拉近距离。手臂被她抓着不动，脸上挂着恰到好的笑意。

"不用谢。你本来就差一步了，只是没人帮你指来而已。"

"什么差一步！我练了三个月一次都没成功！是师兄你教得好！你比我爹教得好一万倍！"

"这话可别让宗主听到。"

"让他听到怎么了！他就知说多练多练，也不告诉我怎么练。"楚妍儿嘟了嘟嘴，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臂，连忙松开，往后退了半步，"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

"师兄你不介意吧？"

"有什么好介意的。"

"就是……"她的目光往修炼场上扫了一圈，声音低了下来，"我知大家都不太愿意和我走太近。"

他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楚妍儿沉默了几息，然后叹了气。这声叹气从一个十八岁外貌的少女嘴里发来，带着一不太搭调的成熟。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内门的人都很奇怪？"

"怎么奇怪？"

"就是……大家看到我都很客气，行礼啊问好啊什么的都很到位，但就是不跟我说多余的话。我第一个月内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大家不熟，后来发现不是。他们跟别人都能说说笑笑的，就是一看到我就变得很正经。"

"你是宗主之女。"

"我知啊。可是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呀。我又不会因为别人跟我开玩笑就跑去告状。"

"但他们不确定你会不会。在没有确定之前，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法。这不是针对你，是人。"

楚妍儿愣愣地看了他好几息："师兄你说话好直接。"

"直接不好？"

"不是，好！很好！终于有人跟我说真话了！"她的表情从沮丧一下变成了雀跃，"之前我问赵师为什么大家不跟我玩，她就说'楚师妹多虑了，大家只是各有各的修炼计划'。这话谁信啊！"

"赵师？"

"赵灵薇师呀，苏长老的侍从。她偶尔会来修炼场，跟我打过几次招呼。不过她也不怎么跟我聊天，大分时间都在苏长老边。"

他心里记了一笔，面上不动声。

"赵师人是不错，但她说话总是绕来绕去的。不像师兄你这么痛快。"

"可能是她的格使然。有些人习惯把话说圆，有些人习惯说直。"

"师兄你是哪？"

"看对谁。"

"那对我呢？"

"对你说直话。"

"为什么？"

"因为你一看就是喜听直话的人。跟你绕弯是浪费时间。"

楚妍儿又笑了，笑得眉弯弯的，两颗小虎牙了来。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天真烂漫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还没被修仙界的尔虞我诈沾染过的一块白玉。

"师兄，你以后还能教我修炼吗？"

"什么时候有空就来找我，我一般在翠竹坡的甲十七号寮房。"

"真的！你不会觉得烦吗？我问题可多了。"

"不烦。教人这件事对我自己也有好。把自己掌握的东西讲给别人听，是检验自己理解程度的最好方式。"

"师兄你连拒绝的理由都不用找就直接答应了……"楚妍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圆圆的大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她很快就眨掉了，重新扬起笑脸，"太好了！那我过两天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