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对一个金丹后期的内门事来说唾手可得。

查完之后，她会发现这个墨渊净净的，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背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底层弟。

然后她就会开始困惑：一个这么普通的人，是怎么听说丹药阁有灰渠的？

他到底知多少？

他是偶然听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在指使他来试探？

困惑会生焦虑，焦虑会驱动行动。

她迟早会来找他。

陆恒走在下山的石阶上，山风从谷底上来，带着灵木林的草木气息。他望着远连绵的山脊，心情颇为愉快。

第二条线，正式启动了。

丹药阁内。

柳如烟独自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拨着腰间的香。

她的目光从那个外门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面前摊开的药典上。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个也没在看。

“墨渊……”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声调很轻，尾音微微上扬。

有意思。

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买两瓶最便宜的培元丹，却能在三句话之内不动声地把话题引到“灰渠”上去。

而且他的表情、语气、神，全程都稳定得像一潭死，没有张，没有忐忑，没有那“我知了一个大秘密急于卖”的兴奋。

这不像一个偶然听到传言的小该有的表现。

可他又确实只是个筑基初期。

她的神识在他门的那一刻就扫过了他的全，灵力波动稳定，丹田充盈度正常，没有任何隐匿修为或伪装境界的痕迹。

一个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小虾米。

那他的底气从哪儿来？

柳如烟的薄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常态。

她伸手从柜台下面的屉里摸一本薄薄的册，翻到外门弟名录那一页，修长的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下去，在“墨渊”两个字上停了一息。

门三年，考成绩中等偏下，无突表现，无违规记录，无明显的社圈。

净得有过分了。

她合上册放回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叉搭在小腹前，桃半阖，望着门外透来的那长长的日光。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方才了一分。

第8章 溪边的白日宣

四月初三，午时刚过。

陆恒站在外门寮房门，两手抱靠在门框上，看着张欣悦从小径那小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浅青的外门袍，发扎成一条尾，脸颊跑得微微泛红，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粘在肤上。

“墨师兄！”张欣悦在他面前站定，微微着气，睛弯成两月牙，“你让人带话说有事找我？”

“嗯。”陆恒从门框上直起，“吃过了没有？”

“吃了吃了，在堂啃了两个灵米馒。”张欣悦拍了拍肚，“怎么了？今天有什么安排？”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

“后山。”

张欣悦眨了眨，嘴角微微翘起来，声音压低了些，“又是……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