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民政局门那个形容枯槁的样神了不少。但仔细看的话，他的角多了几纹路，鬓角的白发也更明显了。

看到母俩走来，他站起。目光先是落在苏清晚上——她今天的打扮让他怔了一瞬。然后移到林澈上，最后又移回苏清晚脸上。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微妙。

“到了多久了？”苏清晚率先开。

“刚到十来分钟。”林建国的声音很平淡，不再有一个月前的愤怒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经过时间沉淀后的疲惫和释然。

“那我们去吧。”

手续办得很快。双方提了证件和申请材料，工作人员实份、确认意愿，然后打印离婚证。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当那两本暗红的离婚证分别递到苏清晚和林建国手中时，一段长达二十年的婚姻，正式宣告终结。

苏清晚看着手中的离婚证，指腹挲着上面金的“离婚证”三个字。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波动——既没有大哭的冲动，也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只有一奇异的平静，像是一场持续了太久的雨终于停了，空气里还残留着的味，但太已经从云层后面了边缘。

三人走民政局大楼，站在台阶上。

冬天的光很淡，照在上没什么温度，但天空是净的蓝，没有一丝云。

林建国拉着行李箱，转过看着母俩。他的目光在苏清晚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张他看了将近二十年的脸，此刻在冬日的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而丽。领针织裙衬托着她的脖颈，大衣的领竖起来半遮住了下，只一双平静的杏和微微抿着的。

他想说很多话，最终只说了一句。

“儿，以后照顾好你妈。”

林澈站在母亲侧，闻言微微绷了下颌线。他了：“爸，我会的。你放心。”

林建国又看向苏清晚：“清晚，后会无期。”

这六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说重了就会什么不该表的情绪。他之前和林澈打过电话，告诉儿自己把市里的房卖了，他的行李已经寄到了学校，等离婚手续办完后自己就去走走。去哪里还没想好，也许去南方，也许去更远的地方。总之，要离开这座让他伤心的城市。

苏清晚看着他，嘴动了动。

“建国……你保重。”

只有这五个字。但说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林澈看了一父亲边的行李箱：“爸，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了。”林建国摆了摆手，“我叫了网约车，一会儿就到。你陪你妈回省城就好了。”

他看了一路的方向，刚好一辆白的网约车从拐角驶了过来，闪着双闪灯缓缓靠边停下。

“车来了。”

林澈快步走到车旁，帮父亲把行李箱搬后备箱。行李箱比他想象的重，他微微用力才抬了去。

林建国拉开后座车门，半个已经坐去了。他最后回看了一台阶上并肩站着的母俩——他的前妻和他的儿。光落在两个人上，勾勒他们各自的廓。苏清晚的大衣衣摆被风微微起，林澈的手在羽绒服袋里，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位的距离。

看起来就像平日里送他门时一样。

林建国心中微动，默默闭上了睛。

车门关上，网约车汇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