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或者说，我也不知该怪谁。＂李雅婷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太落到了山后面，天边还剩一抹橙红的余晖。

蝉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换成了蛐蛐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也许我们都只是……太孤独了。＂她说。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远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能听到窗外蛐蛐的叫声，能听到远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停了。

＂你什么时候知的？＂沈远问。声音沙哑。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李雅婷说，＂上……有痕迹。但我不确定。我以为是我自己喝多了想的。＂

＂那后来呢？＂

＂后来又有几次。＂她看着他，＂你以为我每次都不知？＂

沈远的僵住了。

＂有几次我是真的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但有几次……＂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完全睡着。＂

沈远觉得自己的血都凝固了。＂你……你是说……＂

＂破庙那次。＂李雅婷说，＂下暴雨那次。我其实醒了。＂

沈远的脑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

破庙那次。

暴雨把他们困在了山上的破庙里，她说冷，他把外给她披上，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以为她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看着她随着呼起伏的弧线，然后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你醒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醒了为什么不……＂

＂不阻止你？＂李雅婷替他把话说完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我不想阻止。＂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扔了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小远，你知我嫁到这个村几年了吗？＂李雅婷说，＂七年。七年了。大军一年回来几次？两次。过年一次，国庆一次。有时候国庆都不回来。你知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小姨……＂

＂白天活。晚上一个人。＂她说，＂这个村里的人都觉得我过得好的。田得好，家收拾得净，人也笑。他们不知我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是什么觉。那个房间很大，床也很大，但只有我一个人。夏天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睡不着。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伸手去摸旁边，摸到的是空的。七年了，我已经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不难受。＂

她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很快压住了。

＂你来了之后，家里多了一个人。有人跟我说话了。有人帮我活了。有人吃我的饭了。＂她看着沈远，＂你知吗，你来的第一天晚上，我炒了四个菜。四个。平时我一个人吃饭，炒一个菜就够了，有时候懒得炒，就煮碗面条对付了。但那天我炒了四个菜，因为家里来人了，我兴。＂

沈远的泪终于掉下来了。

＂后来你开始帮我活，帮我喂，帮我摘菜，虽然你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的，把我的黄瓜苗都踩断了。＂她笑了一下，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但我兴。因为有人陪着我了。＂

＂小姨，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李雅婷说，＂我说了，我不怪你。那天晚上在破庙里，你碰我的时候，我醒了。我觉到了。我知我应该推开你，应该骂你，应该扇你一掌。但我没有。因为……＂

她停了很久。

＂因为有人碰我的觉太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两行安静的泪，顺着脸颊下来，滴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七年了，没有人碰过我。大军回来的时候也不碰我。他累了，倒就睡。或者喝了酒，上来两下就完了，翻个就打呼噜。他从来不看我。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