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变，像是那上万人不存在，那些尖叫不为他来。他走到预赛的地方坐下，手机搁在膝盖上，低着，不知在看什么。

韩伊思凑到法于婴耳边喊：“他怎么这么淡定！”

法于婴没回答。

她这几分钟的目光都跟着覃谈。

看着他球服上的数字，是11，白底布，蓝镶边，印得端端正正。看着他坐下时膝盖弯起来的弧度，看着他扭开瓶盖喝的动作，仰，结动。

焦灼的目光就那么清晰了，从看台到球场，穿过上万人的，落在他上，然后开始微妙。

韩伊思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见。

麦郁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见。

她低拿手机，打字。

“我打了个赌。”

发去，她再抬去看覃谈。

他将瓶放在地上，捞起手机，边有人凑过来想看他屏幕，他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没让看，他看了，打字。

消息过来。

“赌了什么？”

“赌你赢还是弗陀一赢。”

那边笑了下，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他笑了。

他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半拍，像是在笑完才打字。

“那你赢了。”

法于婴回：“我没下在你上。”

他发了个问号。

“赌约是什么？”

“他赢，你的那件卫衣就没了。”

“我赢呢？”

“我输，吻你。”

那边不回了。

法于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抬看球场，覃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没动，然后他抬起。

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单阑一群人里扫视，法于婴知他在找什么。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单阑这边藏青的校服和崇德的白混在一起，很杂，却也很楚目，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扫到后面。

就那么几秒后，目光直直锁住了她。

法于婴也看着他。

隔着遥远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周围的声音还在，尖叫声，音乐声，主持人的播报声，但法于婴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坐在那里，白球服，限量球鞋，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韩伊思在旁边喊：“你看什么呢？”

法于婴没回答。

韩伊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覃谈，她“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

覃谈低下，摸了一下后颈，那个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然后他手肘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姿态松弛下来，像是刚才那一只是随意扫过。

法于婴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看。

“法于婴，愿赌服输。”

（十九）针锋

法于婴看着那行字，七个字落在屏幕上，她没回。

光从看台棚的隙漏来，落在她手背上，温的，和她此刻的心不太搭。

球场那边，哨声还没响，双方球员站在场边，最后的准备。

弗陀一脱下外扔给场边的人，里面那件黑T恤，勒着肩膀和的线条，他活动着手腕，脖往左歪一下，往右歪一下，目光穿过半个球场，钉在覃谈上。

覃谈没看他，他在系鞋带，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地面，手指绕过鞋带，拉，打了个结，又拉了拉确认松，动作不快，但很稳，系完左脚系右脚。

法于婴看着他站起来，手垂在两侧，整个人很松，像一没上弦的弓，弗陀一在对面，是绷的，肩膀微微耸着，像随时要扑去。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松，一个。

裁判夹着球走中圈，哨在嘴里，短促地了一声，双方球员散开，各就各位。

覃谈走到罚球线附近，弗陀一跟过来，贴得很近。弗陀一说了句什么，嘴一张一合，隔得太远听不见，但法于婴看见他嘴角挂着笑，一个挑衅，看见他微微屈膝，重心放低，睛盯着裁判手里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