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她从袋里掏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有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陈思雨发的，时间是两分钟前："妈我上车了，8C靠窗，空调好冷。"后面跟了一个打嚏的表情包。

第二条消息排在陈思雨那条上面。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十零七分。

今晚八，老地方。穿那件白的连衣裙。

沈若兰看着这行字。

手机屏幕上的光被太盖过去了大半，字在光下面显得有一淡，但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清楚。十二个字。没有标。没有称呼。没有问句。不是请求，不是邀请，不是商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站台的广播又响了。女声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信息，车次编号、始发站、终到站、到达时间，每一个信息之间隔了两秒钟的间歇。声音从的广播喇叭里面传下来，被空旷的站台反之后变得有一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阵风从铁轨的方向了过来。

八月末的风带着度，裹挟着铁轨上铁锈被太烘烤后散发的那燥的金属气味，和远不知是什么地方飘来的草木味。风经过站台的时候被泥墩和金属护栏切割成了好几细，从不同的角度贴着她的肤掠过。

然后她闻到了一丝气味。

很淡。若有若无。混在铁锈味和远方的草木味里面，像是一极细的线被编了一块糙的布料中。不仔细辨认本察觉不到。也许是站台上某个路过的男人上残留的洗护用品的气味，也许是风从城区某个方向带来的、经过了几公里的稀释之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分的度。

古龙。

她的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

不是大幅度的僵。没有人能从外面看来。只是肩膀的肌收了一下，脊在某一节的位置绷了一下，两只手的指尖在袋里面蜷缩了一下。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肩膀松了，脊恢复了正常的弧度，手指也重新舒展开了。

但大内侧泛起了一阵熟悉的、无法阻止的酥麻。

那觉从大最内侧的肤表面开始，沿着某她早就无比熟悉的路径向上蔓延，经过小腹、经过腰侧、一直传到了后颈。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了，不需要碰，不需要声音，不需要任何一个的人现在面前。只需要那一丝气味。一丝可能本不是那古龙的气味，可能只是某化学成分的巧合。

但她的不分辨。

内在三秒钟之内变得。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灭了。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没有开陈思雨那条消息回复。她把手机放回了袋里面。

她转走向站。

步伐平稳。每一步的步幅和前一步几乎一样。脊背直。两条胳膊自然地垂在两侧，随着步伐轻微地前后摆动。白T恤扎在腰仔里面，腰线的位置被勒了一清晰的弧度。

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角没有泪痕，嘴没有抿，眉没有皱起。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和她对视一秒钟，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她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刚刚在站台上送走了去外地上大学的孩，现在正平静地往站走。

她看起来和站台上千千万万个送走孩的普通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她的内微微了。

她穿过站通，经过验票闸机，走过候车大厅的侧门，推开了火车站正门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