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陈思雨站在槽前面洗西红柿。她把两个西红柿放在龙下面转着圈冲，溅到了她的袖上。

"妈，西红柿要切多大块？"

"随便，你觉得好看就行。"

"那我切刀块。"

"你会切刀块吗？"

"抖音上学的，转一下刀再切一刀就是刀块了嘛。"

"你转刀的时候小心手。"

"知啦。"陈思雨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到砧板的另一端，拿起菜刀比了一下角度。"妈，你说今晚晚好不好看？"

"每年都那样。"

"去年那个小品好笑的，就是那个什么来着，两个人互相冒充对方亲戚那个。"

"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还笑了的，笑得还大声。"

"是吗？"

"是啊，你还说了一句'这编的也太假了吧'，然后又笑了。"

沈若兰翻了一下锅里的排骨。排骨的表面已经煎成了浅金，边缘微微焦脆。她把火调小了一，加了一勺老、两勺生、一块冰糖，然后倒了大半锅开去。锅里发了一声很大的"刺啦"声，蒸汽夹着酱油的焦香味翻着升了起来。

"思雨，帮我把那个八角拿一下，在调料架最上面那一层。"

"这个？"陈思雨踮着脚从调料架上面拿了一个小塑料袋下来。

"对，拿两颗来丢去。"

陈思雨掏了两颗八角丢了锅里。"妈，糖醋鱼什么时候？"

"排骨炖上了就鱼。"

"那我先去客厅帮爸摆碗筷吧。"

"去吧。"

陈思雨把菜刀放下，了手上的，走了厨房。

客厅里面传来了她和陈建国说话的声音。

"爸，碗放哪了？"

"柜第二层。"

"筷呢？"

"筷在消毒柜里面。"

"今天摆几个人的？"

"四个。"陈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妈说有个朋友过来一起吃。"

"哦，谁啊？"

"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沈先生，你妈工作上认识的。"

"哦哦，就是那个很的叔叔吗？上次来送过果的那个？"

"嗯。"

沈若兰站在厨房里面盖上了排骨锅的锅盖。她的手指在锅盖的把手上面停了两秒钟才松开。客厅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陈建国的语气里面没有任何警觉或者不满，只有一面对妻社关系时的例行合。

沈三天前发消息说除夕下午会来。不是问她方不方便，不是征求她的意见，是通知。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对陈建国说有个朋友一个人过年想来一起吃顿饭。陈建国说"行"。

整个过程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

门铃在下午四的时候响了。

陈建国去开的门。

"沈先生，来了来了，快来。"

"建国哥，过年好。"沈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温和礼貌的那腔调。"来得有早，怕晚了不好打车。"

"不早不早，正好。"

沈若兰从厨房门探了一下。沈站在玄关换鞋，左手提着一个大的礼品袋，右手拎着一个酒盒。他穿着一件灰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领衣，和这个三室一厅的老旧租屋之间形成了一微妙的气质落差。

他换好鞋抬的时候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笑了一下，那在所有人面前都无懈可击的、恰到好的微笑。

"若兰，忙着呢？"

他在陈建国面前叫她"若兰"。每一次都是。

"嗯，在排骨。"她收回了目光，转回了灶台前面。

陈思雨从客厅跑过来了。"沈叔叔好。"

"思雨是吧？又长了。"沈把礼品袋递给了陈建国，从大衣内侧的袋里面掏了一个红包。"来，新年快乐，压岁钱。"

"哇，谢谢沈叔叔。"陈思雨接过红包的时候睛亮了一下，然后转看了沈若兰一。"妈，我能收吗？"

"收吧。"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谢谢沈叔叔。"陈思雨笑着把红包了自己的袋。

陈建国把礼品袋放在了餐桌上面，打开看了一。"沈先生，这也太破费了，这个酒……"

"一瓶红酒一瓶白酒，过年嘛，喝个气氛。"沈坐在了客厅沙发上面，自然得像是这个家的常客。"建国哥平时喝白的还是红的？"

"我都行，不过最近在戒酒。"陈建国搓了一下手。"今天就不喝了吧。"

"大过年的，不喝两杯说不过去吧。"沈从酒盒里面拿了那瓶白酒，是一瓶包装致的五粮。"这个你平时也不舍得买，今天好歹意思一下。"

"这……"陈建国看着那瓶酒，结动了一下。他已经两个月没沾过酒了，是若兰要求的。但除夕夜，五粮，而且是人家带来的。

"就喝两杯，不多喝。"陈建国说。

"对嘛，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沈把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若兰，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着就行。"

"我帮你端个菜总行吧。"他已经走到了厨房门。

厨房的门没有关，沈若兰正弯着腰从冰箱里面拿鲫鱼。她穿着一件浅灰的家居棉服和的棉，发用一个黑的鲨鱼夹别在了脑后，了完整的后颈线条。弯腰的时候棉服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棉的腰带在后腰的位置被拉了一弧线，腰窝的位置隐约可见。

沈站在厨房门往客厅方向扫了一。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思雨在摆碗筷。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厨房这边。

他走了厨房。

厨房的空间狭小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的话几乎贴着。他站在了她后，背对着厨房门，他的形成了一遮挡视线的屏障。从客厅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他的后背，看不到他前面的沈若兰。

"你在什么。"沈若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气声从牙里面挤来。她手里还拎着那条从冰箱里拿来的鲫鱼，塑料袋上面凝着冰碴。

"帮忙